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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高一10（第2页）

做随堂练习时她发现，虽然单词大多忘了，但句子结构却很熟悉。主语后该跟什么时态，时间状语暗示哪种变化，她凭着语法还能答对不少题。

这个发现让孙家宁找回了一丝信心。原来有些东西一旦学会，哪怕几十年过去，只要稍加熟悉，大脑还是会记得。

她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：如果转去文科班，那班级前十，甚至年级前二百，是不是就有希望了？

课间，她忍不住把这想法说给了李欣宇听。

李欣宇正把一本于晴的小说夹在物理练习册里看得入迷，听完后连头都没抬：“别想了，不可能。”

见孙家宁没回音，李欣宇才把眼睛从书页上移开，一脸无奈地看着她：“你到底是咋了？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。你忘了咱学校就俩文科班，一个英语班，一个俄语班，开学就分好了。你现在想插班去哪儿？俄语班？俄语字母你认得吗？””

孙家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，她压根就没想过去俄语班。

“英语班更不行！那是学校的重点班，光头的命根子，恨不得天天别在裤腰上守着。就咱班这水平，你觉得他能同意？”

李欣宇扫了一眼孙家宁摊在桌上的空白练习册。

孙家宁知道她想说什么：姐妹，咱得有点自知之明吧。

高一10班是什么地方？

赵县就两所高中，被一条横贯东西的大马路隔开。

路南的二中是省重点，红砖白顶，楼多院大，塑胶跑道，夏天教室里还给开电扇。

而路北的一中，只有两栋灰扑扑的教学楼和一栋宿舍楼，要不是初中部在前面撑着门面，连水泥操场都修不起。

中考时，要等二中把好学生全部挑完，一中才能捡漏。

捡来的学生被分成12个班，刨去两个特选的文科班，剩下十个理科班按摸底成绩排。

从一排到十，高一10班，就是最差的那个。差到什么程度？班里成绩最好的男生，考得最好的那次，也没挤进全年级前一百五。

外班人管这儿叫“学渣大本营”。

在这里，只要不翻天，就是乖孩子。睡觉、看小说、传纸条？老师眼瞎，懒得管。

李欣宇越说越丧，把小说一扔，趴桌上用后脑勺对着孙家宁：“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唯一的捷径没了，还能有什么办法？

在这样一个地方，指望什么奇迹？

孙家宁也趴在了桌子上，望着面前堆积的书山发呆。

她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了，班级前十甚至年级前二百，对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。

可她毕竟是虚活了几十年的成年人，让她就这样认输，她又不甘心。

她的手在桌洞里无意识地翻找着，翻出一本巴掌大的彩色小册子，和一叠皱巴巴的试卷。

她拿起小册子看了一眼，花花绿绿的封面上，言情女主头像格外扎眼。

这种书在学校附近的小书屋特别流行，租一天五毛，包月八块，是一中学生的最爱。

孙家宁对它们再熟悉不过。从初中到高中，她几乎把附近六七个小书屋的口袋本都看遍了，大好的青春，全白白耗在这些虚幻故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