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楠之大舒一口气,沈珩扬的心中滋味难言。
待宴席彻底散去,虞汀上了自家马车。
一路上听着母亲的絮叨,脑中不自觉想起父亲方才在大殿上嘴脸。
她的父亲,还真是一心一意想着往上爬呢。
若非她拒绝得快,那今日她便要定下婚事,定下一个她不了解,也不知道的人。
也许连前世的沈珩扬都不如。
才下了马车,虞父便脸色沉沉对虞汀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父女二人在席氏的担忧目光中来到正厅。
虞父一坐下便开口指责:“你如今真是越发胆大了,今日的场合也是你能去掺和的?”
做人就该稳扎稳打,这样的场面连他一个为官多年的人都不敢轻易出头,她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若再不敲打敲打她,她日后便越发无法无天了。
“你可知今日有多危险,一个不甚,我们全家都……”
虞父的话还未说话便被虞汀打断,她低垂眉眼,令人看不清她的情绪,语气却生硬。
“爹以为,我当真是那不分场合,不知轻重的人吗?”
“您对自己的女儿,就没有一点了解吗?”
原来一直以来,她在父亲眼中就是一个只顾自己出风头,不顾家人安危的人吗?
若没有十足的把握,她又怎会如此。
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,既然重来一世,便不要在意那么多,越纠结越痛苦。
可真当情绪汹涌质问出声这一刻,语音仍旧会发颤。
活了两世,她第一次与家人爆发正面冲突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你要不是我的女儿,我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到陛下面前为你说话?”虞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是吗?爹今天的意思,难道不是想要我立即接下陛下的赐婚,最好还要选一户似二姐夫家那般的高门大户?”虞汀讽刺得看向虞父。
原本只是想要告诫虞汀不要强出头的虞父登时火冒三丈。
他刷一下站起身,指着虞汀怒不可遏:“你、你,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平日里太惯着你了是吧?居然对你爹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虞父有被女儿戳中那一瞬心思的心虚,也有父权受到挑衅的怒气。
“今日若是不给你些教训,你便不知这家里究竟是谁做主?”
“给我跪下!”虞父大喝道。
“这是做什么?汀儿,还不快跟你爹道歉。”席氏见缝插针,总算是找到说话的空档。
虞汀闻言,只冷冷扭开脸,不发一言。
虞父见给了她台阶她还如此倔强,喃喃着“反了反了”,气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虞汀!”席氏声音严厉几分。
虞汀狠狠咬牙,眼眶中的泪水越聚越多,还是低了头,“爹,对不住,我不该口不择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