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出嫁的姑娘,在府中地位尊贵。
和老祖宗吃饭时,李夫人、二房的赵夫人、三房的马夫人要一直站着,为老祖宗布菜,只有姑娘们不用站着伺候,都是坐着的。
“大爷,”秋霜犹豫,又觉姑娘必须知道轻重,说,“是他打的。”
阿椿想不到沈维桢会动手打妹妹。
他虽常将规矩礼仪挂在嘴边,斥责她逾矩,可待她很宽容,除握青她胳膊、攥得她手腕子痛外,并没体罚过她。
“姑娘,”秋霜苦口婆心,“冬雪马上就回来了,挨板子是常有的事,真没什么。您若真是为我们好,就等大夫来上药吧。看看您的脚腕,都肿这样高,若真是伤到了骨头,又怎样是好……”
阿椿内心有愧,也有恐惧。
上一次,沈维桢罚了秋霜月例,让她知道了晚上不可以随意出府,哪怕仅仅是在府外这条小巷上;秋霜生病,令她发现府上规矩要大过一条人命,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;再到今日,明明谁都没有错,可出了事,都要一起受罚。
“姑娘,”秋霜担忧,“您可是冷了?怎么一直在抖?”
“没事,没事,”阿椿喃喃,“秋霜,我想喝碗热乎乎的水……不用加东西,只要热水就好了。”
抬头看,外面仍在下雪。
京城里的雪,比阿椿想象中要冷得多。
祠堂内,沈湘玫哭湿了两条手帕。
“大哥哥怎么能动手打人?”她哽咽,“就为了一个打秋风的穷丫头——”
“五姐姐,”沈琳瑛坐正身体,说,“你说这样的话,若是被大哥哥听到,又要挨罚了。”
沈湘玫见鬼般地回头看,惊魂未定:“你别吓我。”
沈琳瑛的生母是蘩姨娘,自小养在赵夫人膝下,和嫡亲姐姐沈宗淑一起长大。
赵夫人吃斋念佛,看得通透,也不争抢,私下里常指点沈琳瑛。
时间久了,沈琳瑛也懂些道理,年纪虽小,却比沈湘玫看得更清楚。
今天受罚,赵夫人差了小丫鬟过来,偷偷告诉她沈静徽母女真正身份,要沈琳瑛甘心受罚,千万别同沈维桢顶嘴。
这次真是犯了大错。
“难道五姐姐还没看清么?”沈琳瑛说,“一开始老祖宗让静徽先挑簪子,五姐姐您先说喜欢那枝山茶花簪,结果,大哥哥立刻送给静徽一支更华丽的;选布料裁衣服也是,母亲给你我二人都做了新衣服,大哥哥那边必定也要给静徽做新的。只要你我有的,静徽都有,甚至比你我二人的还要好——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沈湘玫不哭了: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琳瑛松口气:“明白就——”
“大哥哥喜欢静徽,想娶她,”沈湘玫咬牙说,“所以把‘飞凤’都给了她。”
那飞凤是要给未来大嫂嫂的。
现在沈静徽弹得依旧难听。
沈琳瑛心想五姐姐真是无可救药了。
她说:“静徽的母亲,实际上是大伯的外室。”
怎么三婶婶也不告诉沈湘玫?沈琳瑛想,难怪沈湘玫总气不过沈维桢给沈静徽的东西更好。
自然要更好了,二哥沈继昌送沈湘玫的东西,不也要比她们这些妹妹们好、多么?
只是大哥哥沈维桢有钱、送的礼物更好,才衬托着沈静徽更得偏爱。
沈湘玫瞪圆了眼睛,想到什么,立刻掩住口:“那静徽——”
“论起来,大哥哥待静徽更好些,也正常,”沈琳瑛说,“五姐姐今后可别再说什么打秋风不打秋风的了。”
沈湘玫如梦初醒:“难怪我觉得大哥哥对沈静徽如此不一般,我还以为大哥哥要纳了她呢。”
“五姐姐切莫再说此话!”沈琳瑛说,“莫说静徽——即便真是远方表亲,这样寄人篱下,最终结亲——说出去,人人都会讲我们府上暗通款曲,再难听些,说我们仗势逼迫穷亲戚都有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