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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前兆(第6页)

她心里闷得难受。

沈士儒对她很好,他突然过世时,阿椿就哭到昏厥——她恨自己那时太无用,明知沈士儒去世有蹊跷,却没有能力去查明,无法替他申冤;

现今也是,她不懂岐黄之术,也没有钱权,没办法替母亲找来最好的大夫诊治。

“阿椿,别哭坏了眼睛,”沈维桢低声哄,“歇一歇,喝些水,再哭吧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手帕,细细地为阿椿擦眼睛、脸颊、满是泪痕的双手。

她手心的茧子好了很多,不再如刚入府时那般狰狞。

唯有莲香依旧。

沈维桢忍着抱她的大不韪念头。

顶多碰碰妹妹的手,或如这般,擦擦妹妹的眼泪。

再近,就不对了。

“爹给我买的那个小红马,被我卖掉了,”阿椿哽咽着,她需要说些什么,才不致于难受到呕吐,“我亲手卖的,卖它之前,它一直在看我,眼睛里全是泪。”

马贩子来牵马时,小红马一直在嘶声大叫,不许马贩子靠近;但当阿椿将它的缰绳递给马贩子时,小红马变得很安静,没有丝毫反抗。

“我总是保护不了她们,”阿椿捂着眼睛,“爹,小红马,还有……”

沈云娥。

她的母亲。

她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了。

“陈院判说表姑母并非无药可医,”沈维桢缓声,“莫哭了,若哭坏了身体,表姑母也会心疼。”

这句话劝住阿椿,她渐渐止了哭泣,任由沈维桢用手帕擦她的脸,眼泪、鼻涕。

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糟。

肯定像那种野地里爬出来的野丫头。

但沈维桢很耐心,用掉了两只帕子,没有丝毫厌弃,专注地望着她。

他的手很温暖。

“对不住,哥哥,”阿椿哽咽,“我明知你在翰林院很累,却还半夜去找你、惊扰了你,你连觉都没睡,还亲自骑马去请陈院判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,呜咽出声: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你都叫我哥哥了,”沈维桢说,“哥哥不就是为妹妹做事的么?”

阿椿垂着眼。

想到适才母亲说的话,心中愈发闷、酸涩。

沈维桢说:“你遇到事情,先想到我,这样很好。只是一件小事而已,能帮上你,我很高兴。”

阿椿嗯一声,不敢看他,眼睫湿了一片。

眼看天渐渐亮了,沈维桢心知不能再留下;若被人发现他在妹妹院中过夜,只怕她——

他起身,安抚阿椿去休息,自己拿了她方才垫在身下的外衣,也不穿,就这么拿着,回到仁寿堂。

那件外衣,沈维桢没让荷露拿去洗,一直放在床上。

傍晚归家后,他先去藏春坞,得知沈云娥一切都好,张大夫已经回来了。

阿椿在睡觉。

她几乎一夜未睡,白天又一直照顾母亲,女学都没去上,累这么久,也该好好休息。

没惊动她,沈维桢重新回仁寿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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