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维桢没说话。
这些弟弟妹妹中,学问最差的阿椿,反而是最勤勉的。
她对诗词不感兴趣,仍努力苦学,小心翼翼,不过是期望寻觅一段金玉良缘——现在被他强行掐断,将两人的红线打成死结、强行系成一段孽缘。
他推开门。
书房中,阿椿伏在案上习字,瞧见他,惊得起身,叫:“冬雪,秋霜——”
“她们都在外面守着,”沈维桢端着碗,“听说你没胃口,晚饭什么都没吃,就让人出门买了份冰雪冷元子,来,尝尝。”
阿椿说:“我不饿。”
“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不饿也该吃些,”沈维桢站在她面前,盛了一勺,递到她唇边,“天气热了,爱吃冷食也不是什么坏事。你若喜欢,我天天遣人去买。”
阿椿紧闭着嘴巴,咬紧牙齿,一声不吭。
她吃到了被他趁机亲嘴的教训,知道只要一张口,那勺子就能塞进她嘴里。
沈维桢面色不变,微微笑着:“表姑母身体不好,你现今不吃不喝,若被她知道,定然要心疼——你是个孝顺母亲的好孩子,不愿她伤心,对不对?”
阿椿呆了呆。
沈维桢重新递来勺子时,她张口,安静地吃了下去。
吃了小半碗雪元子,沈维桢问她还有没有想吃的?阿椿摇头。
她想了很久,乞求:“哥哥,我们都将今日的事情忘了,好吗?我不嫁了,我哪里都不去了,就在府上,我天天学习,我非常爱学习、爱读书,我愿意一辈子读书……”
沈维桢看她,心生可怜。
有朝一日,竟能从她口中听到爱读书要读一辈子书的话。
真不容易。
他缓声:“嫁给我,你也能读一辈子书。”
阿椿感觉她两害相权都取了,鱼和熊掌都撇了。
“这是一桩天大的丑事,必然不行的,”阿椿重复,“天大的丑事。”
纵使并无血缘关系,她的母亲,他的父亲……只不过没有上族谱罢了。
论起来,她也是他的继妹。
大家都知道。
“因你对我并无男女之情,才会觉这是丑事,”沈维桢说,“你若对我有意,那这便是一件天大的美事。”
阿椿急切:“哥哥也知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、并无男女之情么?”
“兄妹也是一男一女,那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又有什么区别?”沈维桢淡然,“你心中有我,这就够了。”
阿椿攥紧衣袖,震撼地开口:“我可是你妹妹啊。”
“别说这种引诱我的话,”沈维桢温和,“我知道,你是我一个人的妹妹,不必反复提醒我。”
阿椿恨自己,书到用时方恨少,她先前怎么不多读些书、现在就能有理有据地反驳他。
“那你该知道,我们这般有悖人伦,纵使成亲,也不会有好结果,”阿椿咬牙说下狠话,“即使结合,也只能生下怪物……”
沈维桢耐心倾听。
“说完了?”他说,“我问过陈院判,他可以开一剂汤药。夫妻同寝前,男子饮下,女子便不会怀有身孕。”
阿椿吃惊地看着他。
“这般看我做什么?我只是不愿被这伦理约束了,又不是不愿意要这脑子,”沈维桢俯身,望着她,“我不会强迫你,阿椿,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。在你心甘情愿与我同寝之前,我绝不会碰你半根手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