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维桢出声:“共明月。”
他清楚地瞧见,阿椿那久背不下、被诗词折磨的脸上,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。
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。
许是今天太热了,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。
阿椿起身,行礼:“哥哥。”
“荷露说你身体不好,不去看山茶花,”沈维桢低头,“我来看看你,哪里不舒服?”
阿椿垂头丧气:“我哪里不舒服,哥哥难道不知道么?”
“妹妹不说,我又如何得知?”
“哥哥前不久染上疯病,疯言疯语,”阿椿说,“故而心急如焚,有了心病。等哥哥的疯病好了,妹妹的心病也就无药自愈了。”
“那你且病着吧,”沈维桢问,“你想要怎样的嫁衣?有喜欢的婚冠样式么?过几天,我选个好日子,带你去铺子里瞧瞧,不着急,你可以慢慢挑。等选好了,我再让匠人去做。”
完了。
哥哥病得更重了。
阿椿惊悚地望着他,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,转身就往卧室里走,快步进去后,将门窗都关得死死的。
但门外没有声音。
隔了很久,阿椿才打开窗子,探头探脑,小声招呼打扫的小侍女,问:“大爷呢?还在院子里么?”
小侍女说:“姑娘等一等,我去看看。”
气喘吁吁跑回来:“长灯姐姐说,大爷已经走了,差不多已经有一柱香时间了吧。”
阿椿赏了她一些铜钱,有些摸不清头脑——沈维桢究竟想做什么?
他不会真想娶她吧?
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这样了,若是知道了……
那还不得立刻订婚啊?
阿椿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。
此事未平,沈湘玫那边又出了事。
天气渐热,府上四个姑娘和夫人、老祖宗一同去郊外庄子小住。
沈府在城外的这处庄子位置好,依山傍水,还引来天然水做池塘,阿椿教姐妹们用柳条编鱼兜捉鱼、雨后采蘑菇、用弹弓射果子,玩得不亦乐乎。
因在自家庄子里,老祖宗和几位夫人都默许了她们玩耍。
“毕竟还只是孩子,”李夫人劝老祖宗,“等出嫁后,未必有这样的自在。”
如此玩了两天,沈琳瑛感叹:“难怪你不爱读书,若我从小这么玩,也会坐不住。”
“捉鱼有捉鱼的乐趣,”阿椿认真,“读书也有读书的乐趣,就像五姐姐,她不擅捉鱼,便不爱捉鱼;我是不擅读书,才会不爱读书。”
沈宗淑说:“术业有专攻。”
阿椿使劲儿点头:“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远远地,沈湘玫从石头上起来,放下书,笑着走来:“你们三个又在说我什么坏话?我可都听见了!”
书生就是在此刻出现的。
谁也不知他怎么闯进庄子,生的倒是不错,文静俊秀,直直地走向沈湘玫:“玫儿。”
沈湘玫一时失神:“你、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随后惊慌:“你快走,你不该来这里——大哥哥会打死你的!”
沈宗淑是第一个醒悟过来的,暗叫一声不好,又犯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