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职业习惯,瞿宵关心:“你腿不冷吗?”
陈青柠皱紧眉心,沉重地瞟她一眼,情绪万千。
瞿宵不明所以。
确认发尾回归满意的卷度,陈青柠“嘶”得拉开化妆包,拍粉饼,刷睫毛,涂唇膏,补妆一条龙。
她自然地转向瞿宵:“宵儿。”
瞿宵不确定她是否在呼唤自己,指了指脸——毕竟父母都没这么亲密地称呼过她。
陈青柠镜像似的,也指指脸:“我有没有变好看点?”
瞿宵实诚答:“你很好看了。”初次见面,她就对陈青柠过目难忘,她只在抖音或影视剧里见过这么艳光四射的女生。
鼻子是鼻子,眼睛是眼睛,恰如其分地排布在她窄小的面孔上,不过远也不过近。
皮肤也白亮得如同自带打光板。
陈青柠不依不饶:“有没有比刚才更好看?”
“有的。”瞿宵看不出区别,但她大概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。
陈青柠心满意足,继续收拾东西,没关的镜灯盈满她桌面,像一面过分明亮的舞台,半晌才自动熄灭。
陈青柠边聊微信,边整理行李,到瞿宵出门上课,她都没有完工,此刻她已搬入宿舍近两小时。
瞿宵跟她道别,被女生一把拽住:“把郁北微信推给我。”
瞿宵眨眼:“他没给你吗?”
“对啊,忙忘了。”陈青柠郁闷地答。
——才没有“忘”,是她被郁北忽略了,瞿宵回来开寝室门时,她曾追到廊口索要郁北联系方式。
对方不拒绝不承诺不留情,只说“明早七点半楼下集合”,就徐步离去。
七点半?要她猝死啊。
陈青柠咬了会儿牙,她的世界可没有此路不通,她挨着椅子背,盯视聊天框的郁北名片,毫不犹豫地按下添加,友情提醒:我是柠宝。
“柠”字用emoji表情替代。
明黄色,酸甜口,爱情在敲门,你的柠檬糖来了。
她严重怀疑郁北个人号工作号分开使用,这年头了,居然还有人用本名当网名,年过花甲的陈裕恩都不用了。
对面毫无反应。
陈青柠撇嘴,退出去继续和美籍好友热聊。她用镜头环扫室内一圈,最后停在自己大腿上:这里的人只关心我腿冷不冷,根本不关心我腿美不美!!!
她避开了瞿宵的桌与床。
朋友乐不可支。
同样的短视频被陈青柠转发给二十多个亲朋好友,除了老妈装腔作势的心疼,大家没少幸灾乐祸。
而丑爹和郁北一样,都被黑洞吸走了。
男人靠得住,母猪会上树。
树下还真有农户在赶猪,粉不溜秋一头大猪,疏于动弹,却不情不愿被扯着走。屋内没了人,乡野也僻静,陈青柠回到窗边透气。
回国后她就戒了烟,肌肉记忆尚在,她两指虚空抽烟,拍下窗景,随机挑出一位幸运前任,发过去:好看吧,我的新view。
前男友有够损的:是你的新view,还是view中有你?
陈青柠国际友好手势问候。
人与猪渐远,消释在稀冷的冬野,陈青柠把“烟”弹出去,下定决心,她不要当猪,她要赶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