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花从老爷子房间里跟出来,悄无声息地挤进客房,跳上床尾,一步一步走到床头。
它蹲在谢灵枕边,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碎发,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。
霍殇站在床边,弯下腰,摸了摸她的额头,是正常的体温。
他没有出声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才直起身,拉严窗帘,带上门离开。
太阳已经露了头,清晨的空气微湿,风卷了一整夜之后,庭院里的落叶铺了满地。
霍殇站在走廊上,仰起头,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。
这一夜终于过去了。
他去了老爷子房间,推开门,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,房间里残留着朱砂和血的味道。
昨晚起大风的时候,地上的朱砂纹丝未动,但就在他出去的这么一会儿工夫,却散得到处都是。
目诡被渡化之后,朱砂也失了力量,深红色的粉末从床边一直蔓延到门口。
他走到床边,探了探老爷子的气息,呼吸平稳。
他翻过老爷子的后颈检查,那块黑斑已经消失了,皮肤上只残留着之前画血圈时留下的血迹。
不过老爷子具体情况,还得等医生来看过才知道。
他转过身,三叔公还跪在那里,整个人低着头双手垂在地上,像一尊忏悔的雕塑,他把人扶到旁边的沙发上。
冯宁在门口的地板上悠悠转醒,从地上爬起来,揉着额头,脑子里还残留着昏迷前最后的画面。
他扶着门框站起来,看见霍殇正在清理地上的朱砂痕迹,立刻上前。
“少爷我来,我来吧。”
他拿过拖车上的毛巾蹲下去,一边擦一边抬头看向床上的老爷子问:“少爷,老太爷没事了吧?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
冯宁松了口气,手里的动作利索起来,边擦地边念叨:“这谢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!我昨晚昏过去之前还以为——算了不说了,之前是我眼拙,她是真有本事的。”
霍殇停下手里的动作,“冯宁,以后在外面,不要说是谢灵除的诡。”
“那说谁?”
“李诡。”
冯宁愣了一下,“少爷,这不就是同一个人?”
霍殇怔怔地看着地上散开的朱砂粉末,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也许她只是想让谢灵继续当一个普通人。”
冯宁把毛巾拧干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霍殇正要继续清理,裤脚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拽,低头一看,三花正用尾巴勾他的脚踝,见他低头,松开尾巴往门口走了两步,见他没有跟上来,又回头望着他。
它是从谢灵房间出来的,现在又回来了,多半是谢灵醒了,或者有什么事。
他交代冯宁把这边收拾好、把三叔公带回祠堂后就可以去休息了。
冯宁还没来得及应声,他已经跟着三花离开了。
推开客房门,走到床边,正好和谢灵睁开的眼睛对上。
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,但绷了一整夜的肩背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松了下来。
谢灵看到他,想试着坐起来,没成功,又靠回去了,索性就躺着开口:“老爷子房间里的东西先处理干净,再叫人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语速也比平时慢,“再有,帮我喊周一舟过来。”
霍殇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