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晚起的青酒在雷暴轰鸣中睁开眼,他还没睡醒,做梦似的,恍恍惚惚好像看到黑色影子。
仔细看是楼宴。
‘是他啊。’他松了口气。
“看到我,这么高兴?”
“!”
青酒当场就醒了,瞪着穿戴整齐半蹲在地上和他对视的楼宴。
“……”作为一区之长,你就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吗?
雷暴持续了一个晚上。
楼宴没有睡,他守在床边,青酒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时候,他就将手按在他额头,揉开不安的褶皱,顺着往后安抚。
不知是谁说的,说这样可以安抚‘噩梦的神灵’,楼宴就这么信了二十几年。
“是不是喜欢我,看到我就笑?”楼宴的玩笑里带着三分试探。
“是是是,宴哥人见人爱,怎么不喜欢?诶,天怎么还是黑的?”青酒不想搭理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,披上外衣走到窗边。
生理钟提醒他,现在是早上七点左右,但掀开窗帘外面还是漆黑一片,远处数道雷龙从天而降,照亮整个世界。
最近的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,只是还没落下,一束光打过来和雷龙相撞,粗壮的雷电瞬间分流成五六股,散落成流光。
这般壮观景象,以前也就在屏幕里看到,哪有现在这样身临其境的震撼?
“哇!哇哇!”青酒眼睛都快黏在上面。
他看得这样入迷,楼宴一瞬间竟有‘抓个灾厄回来每天放给他看’的荒诞念头。还是饥饿提醒他,美梦虽好,现实更重要。
“走啦,下楼吃饭。”
“诶诶!”
厨师们昨天在院子搭帐篷过了一夜,一早就在院子里开灶生火,烧开早餐。
楼宴和青酒的份自然有。
今天不用赶路,厨师班把自己的本事都拿出来,还是原来的材料,却能做出不一般的热辣香气。
“怎么不去吃现成的?”青酒喝着独属于他的清淡热饮,吃着夹杂粗粮的馒头,馒头发酵程度不高,吃着特别扎实。
“要价太高了。所以我们买了干净的水和面粉,拿回来自己做。”之前被青酒救下的厨师张阿婆黑着脸吐槽物价。
混乱区的物价已经不低,这里更是高得离谱,一桶水都要一百钱,简直抢钱。
“他家做的独家生意,肯定贵。”另一人说。
等青酒两人吃完,他们就把餐具都收走。
张大娘将家伙事擦干了等着晾干,她带着暗喜和同伴说:“听见没有,医生说‘我们’,‘我们’,懂吧?这是自己人的意思。”
“我早听见了,医生不把我们当自己人,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治疗。”
“你懂个屁,我是说,医生愿意留下来,留在混乱区。”
*
雷霆在下午时销声匿迹,但天上乌云未散,反而下起瓢泼大雨。
江河邀他们再住一晚,楼宴执意要走。
吃饱喝足的厄马拖着沉重的车架,还有养好精神的三千战士走入雨幕。
“楼区长,楼区长!”远远的一高一胖两个影子飞奔,身后还有个推着东西的助理。
前两人撑着雨伞,雨伞挡不住扑面的雨线,但来人一点不在意,抹了一把脸又过来恭维。
“您看看,我才知道您来,您这就要走了,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。这些是我前几天去外面淘来的东西,不值钱,楼区长拿着送人玩。”
这人正好就撞见楼宴撑着伞扶青酒上车,他隔着雨幕和青酒四目相对,惊艳了一秒又带上热情笑容:“这位先生面生。”
楼宴拉着青酒,大大方方和他介绍:“这位是我从外面请来的医生,这是海河山谷的主人,图海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