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在脑中思考片刻,开口解释:“他是上面调来的,手上肯定有过硬的东西。我是个基层外勤,处理点游魂、画个阵还行,配合他那个级别的领导,我怕耽误事。”
他顿了顿,怕这样不够有说服力,他补充道:
“而且他昨天晚上半夜给我打电话通知出勤,今天早上六点半把我薅起来去食堂。周局,我在外勤科三年没加过班,您是知道的,他这一来,我哪撑得住啊,我觉得李科长工作强度比较大,我这身板跟不上。”
谢寻心里骂道自己真是厚颜无耻。想他三好小市民,老师的贴心小棉袄,从来不排斥加班。竟沦落到靠卖惨来摆脱工作。这放在以前,他都是嗤之以鼻的。
周存远沉默地喝了一口茶,没接话。
“要不,”谢寻往前探了探身,“给我换个搭档。老赵在档案科,资历深,话少,不加班,以前跟我搭过,配合也顺手。要不把他调回来?”
周存远摇摇头:“老赵调档案科是局长办公会同意的,手续走完了。人事调度不是你想换就换的。”
谢寻不认输:“那我自己单干。”
他怕这样没用,随后又立马补充,“我单干的时候效率挺高的。”
周存远反问:“你不是说你不加班吗。”
这哪里是加班不加班的问题,谢寻心想。
厌恶上司这种小事,对牛马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。
“单干我可以自己安排时间。”谢寻脸不红心不跳厚脸皮修炼中。
周存远放下茶杯看着他。谢寻面不改色地回看过去。两个人隔着办公桌沉默了一阵。
“李副科长空降第一天,”周存远慢条斯理地说,“他告诉我,别的都可以将就,只有一件事必须到位。”
谢寻没说话。
“他的原话是——‘我要谢寻做搭档’。”
谢寻愣在座位上,他甚至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周存远又说了一遍:“调令下来的时候他只提了这一个要求,搭档是你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,谢寻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片刻后他才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周存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垂着眼睛:“你先回去吧,这个事我知道了。”
谢寻站起来,呆愣愣地把椅子推回原位。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周存远已经重新戴上了老花镜,翻开了刚才合上的档案。
谢寻见状轻轻带上了门,出去的时候,走廊里很安静。他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反复过着周存远那句话。
我要谢寻做搭档。
这人空降到外勤科,不是被安排过来的,是自己点名来的。还点名要了他。
当这里是牛郎店呢还指名?
谢寻靠在走廊墙上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搞懂这个人为什么要指名自己,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,毕竟那个人看着就一身秘密的样子。
千里迢迢调到一个单位,第一天就点名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基层外勤。
这叫什么,这叫有备而来,冲着他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