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布阵吗?”谢寻问。
李薰珩收回目光,站起身看了眼谢寻的手腕,“布吧,围着这个东西摆,我帮你看着。小心手。”
谢寻甩了甩手。
他从腰包里掏出符灰,围绕这个残碑开始布阵。如果罗盘没有出错,这个残碑就是怨气的源头。
必须先封住它。
这里地方过大,谢寻把阵画在阵眼,这样就可投射在整座厂房之上。
他刚弯下腰画第一笔阵线,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异动。
而李薰珩的目光从方才开始一直盯着那个方向。
见他盯着,谢寻专心布阵。
可那闷响过后,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上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基深处缓缓苏醒。
放在地上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打转,不再指向任何固定方位。怨气浓度已经高到干扰了磁场。
谢寻强迫自己专注起来,尽量保证手不抖。他第一次产生一种,徒手布阵有点太费时的紧张感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怨气聚集,里面是不是有个怨魂。是地脉煞把它吸过来的。”谢寻一边布阵一边说。
李薰珩站在原地,倒是没什么反应,“专心布阵,我会帮你看着。”
见他这般说,谢寻当即不管周身的任何事,专心手里的杀阵。
标准的困杀双叠阵,外围六圈同心圆困阵,内圈杀阵专克怨气聚合体。
他调配朱砂和符灰的比例比平时多加了一成,符灰落在地上时发出细微的灼烧声。
整个阵法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一气呵成,花了他不到一刻钟。画完最后一圈的时候他手腕上的胎记已经疼得快没知觉了,但他没有停。
“帮我警戒。”谢寻头也不抬,最后一笔是关键,不能受到任何干扰。
李薰珩站在他身侧,目光盯着厂房入口,眼神时不时的看着谢寻画阵的手。
谢寻画完最后一道阵线,直起腰,额角上全是细密的汗。今天布阵布的他蓝条都要耗光了。
他抬手抹了一下,刚要把罗盘放回工具包。
结果此刻厂房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,比刚才更沉,更近。紧接着一股怨气猛地从入口涌出来,像是被挤压许久。他撞在困阵边缘,结果又嘶叫着弹了回去。
谢寻当即不解,这脏东西怎么没进来?不应该啊?
本来还想说,时间掐的刚刚好,这阵布好了就来。结果居然是这个反应。
谢寻还没开后说什么,李薰珩侧头问他:“布好了吗?”
谢寻眨巴了下眼睛:“布好了。”
李薰珩点点头:“行。”
他话音刚落,那个游魂立马弹出来,像个皮球一样被抛掷在阵法之中。
它当即嘶声怒吼,整个身体已经快要半实体化,身上缠着层层叠叠的怨气,体量比普通游魂大一圈,身形扭曲。
可令谢寻吃惊的,是跟在游魂后面一齐出来的一道黑影。那黑影比游魂更凝结,人形轮廓,周身怨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怨魂。
而且是被人专门养过的怨魂,身上的怨气分布均匀,每一道怨气都沿着特定的经络分布,像被什么东西严格按照某种阵法灌注过。
谢寻朝身侧的李薰珩看去,想看看他的反应,可这人面对这样的情况,仍然没有任何表情,板着那张高冷的帅脸,盯着面前的怨魂。
它站在厂房入口,歪着头看李薰珩,又看了看地上的杀阵,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。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已经走入阵法之中。
谢寻见状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符贴在阵眼上,启动了困阵。六圈同心圆同时亮起,朱砂符灰的弧线在暮色中发出暗红的光。
正常怨魂被困阵锁住后会疯狂撞击阵线,可是它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