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薰珩安静下来,盯着这个残碑,片刻他才抬头,回答谢寻:“也不是本体。”
是那人的怨气,李薰珩在心底默默的回答。
李薰珩站起来,拍了拍手掌上沾的浮土,“明天这里要围起来。现在先收尾。”
谢寻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有好多想问的问题。
这个封印是谁设的,压的是什么东西,渗出来的怨气为什么能吸引怨魂。
但他知道这些问题都不会有答案。
谢寻正准备擦掉地上的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阵线,亏他布置那么久,手都痛了,结果李薰珩挥一下手就解决了,还不跟他讲!
结果李薰珩出声制止他:“不用擦掉,留在这里,明天上午要来解决,以防万一先留着。”
谢寻看着地上的朱砂,又回看一眼李薰珩。
他停下手:“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,李薰珩慢慢朝他走过来。谢寻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一步,一只手已经落在他额头上。
李薰珩用拇指擦过他额头上的汗,沿着鬓角往上一抹,把额角那片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。
他的手指没有体温,触感像一块冰凉的玉。动作很轻,轻到谢寻花了半秒才意识到这人是在给他擦汗。
然后李薰珩收回手,垂在身侧,说:“夜晚风凉,不要感冒了。”
谢寻被这个举动惊的猛地往后跳了一步。脚后跟磕在枯树根上,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。
他一手攥着自己的工具包带子,一手下意识挡在额头前面,整个人从脚底到耳根像被点了把火。
李薰珩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刚才收回时的姿势,看着谢寻像看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他解释说:“你额头上都是汗。”
“我自己会擦。”谢寻再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没擦。”
“我正准备擦。你不要突然靠这么近。”谢寻证明似的,飞快用袖子在额头上胡乱蹭了两下。
蹭完之后他把袖子放下来,再次后退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李薰珩没有追过来,他静静地看着谢寻的动作,然后放下了手。
他见状什么也没说,只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。谢寻站在厂房门口拎着工具包,耳朵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。
他看着李薰珩深色外套和暮色融为一体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告诉他任何事。做一些假动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怨魂认不认识、阵为什么避让他、他到底是谁。
这些谢寻想知道的事,李薰珩一个都没打算说。
谢寻深吸一口气,把工具包的带子攥紧,跨过厂房门槛。
他决定今晚不再跟李薰珩说话了。
回程车上两人一路沉默。这次换谢寻开车,他握着方向盘,李薰珩坐在副驾驶。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退后。
两人一路无言,直到路过一个红绿灯时,憋了一路的谢寻,还是没忍住开了口:“封印石下面压的东西,和今天早上截脉煞有关吗。”
他承认,尊严输给了好奇。
本来抱着试试,没回答就算了的心态问的,谁知李薰珩居然回答他了。
他说“有关。”
见如此,谢寻紧接着问:“那只怨魂是封印渗出来的怨气吗?”
李薰珩侧头看了他一眼,谢寻开着车,不知道他什么表情,但他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平时没有的情绪: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