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下定结论:“源头还在下面对吧。”
“聪明。”
这次谢寻听出来了,这人跟夸小朋友一样夸他呢。
谢寻:……
他要说声谢谢吗?
他看着前方的红灯,手指在方向盘上笃笃敲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等到红灯变绿。谢寻踩下油门,车身前行。他也开了口:“封印石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车内安静了片刻。
李薰珩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谢寻:“……”这明晃晃的谎言。
谢寻真的很想大声质问,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吗?
“李副科长。”他带着克制的情绪问,嘴巴一张一合地说,“如果作为你的搭档和你共事,却总是被百般隐瞒的话,我觉得你还是另找他人吧。”
说完以后,车内陷入了沉默。原以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李薰珩会放点什么屁。结果他还是一句话不说。
谢寻:气死。
谢寻后悔自己跟他讲话了。
车子抵达局里的停车场,谢寻立马解开安全带,拉开车门,丝毫不管身侧的人,先一步下了车。
他从后备箱取出工具包,把罗盘放回装备室,在走廊里和同事擦肩而过时点头打了个招呼,走进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。
谢寻把外套披上,推门走出办公室。走廊尽头的灯已经关了,副科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
他松了口气,又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推开大门,夜风迎面扑上来,吹得他额头上那一片被触碰过的皮肤微微发凉。
他突然想起李薰珩说的那句“不要感冒了”。
谢寻暗骂了一声,脚步没停回了家。
第二天一早,天色灰蒙,空气闷沉。
谢寻到玄安局的时候,李薰珩已经站在公务车旁边等他了。深色外套换了一件,扣子还是扣到喉结以下。
这人好像永远只有深色的衣服。
“技术科的人呢。”谢寻问。
“我们先去。”李薰珩回答。
谢寻没说什么,拉开驾驶座的门。李薰珩没有异议,坐进副驾驶。两人一路无话。谢寻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事,但他今天没有追问。
昨天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,李薰珩都没松口。这个人不想说的东西,你拿话堵他也没用。
车停在昨天的位置。枯树还在,翻开的浮土还在,厂房还是那副烂了多年的样子。谢寻推开车门,朝枯树走过去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坑在。土在。困杀阵在。
残碑不在。
谢寻吃惊地蹲下来,手悬在坑边,没有碰。
坑底的泥土平整干净,连拖拽的痕迹都没有。没有符纸残留,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脚印。
只有方形凹陷还在,那是残碑留下的轮廓。
但碑没了。
没有任何痕迹,坑底连碎石屑都没有。
“李薰珩。”谢寻站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,整个人都严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