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柜子全空了,抽屉拉出来只剩灰尘和锈迹,角落里堆着几本破烂的病历本,纸页泛黄发脆。
他连柜子底下都蹲下来看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谢寻站直,刚想开口说“什么都没有”。
李薰珩忽然说:“再试试那个方法。”
谢寻不解地转头看他。
李薰珩站在门口内侧,档案室里唯一一盏还能亮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。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谢寻,目光落在档案室最深处那排柜子上。
“放心,我在你旁边。不会有事。”李薰珩收回目光看向他,“这次不要触摸媒介试试。”
谢寻盯着他看了一秒。
这上司虽说浑身古怪,从空降第一天到现在,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正常人类的范畴内。
但唯独一件事谢寻从来没怀疑过:这个人说“不会有事”的时候,就是真的不会有事。
于是他往档案室中间站了站,安心闭上眼。
有过一次状态之后,再次进入感知就顺畅了很多。他调整呼吸,放开自己。
没过多久,他就清楚地“看”见了。
明明是闭着眼睛,却仿佛睁开了眼睛。
怨气像雾一样,丝丝缕缕地从各个方向渗透进来,缓慢地在他的周身翻涌,卷起一股凉意。
那些怨气不再像走廊里那样漫无目的地扩散,它们被什么东西牵住了,所有的雾丝都朝同一个方向流去。
往档案室最里面,往最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柜子上方。
谢寻的“视线”跟随着它们,往里走,往里走——
然后他“看”到了。
那个柜子的最顶层,角落里,静静地放着一本书。
一本很旧的书,封皮泛黑,用古老的线装方式订制而成,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。
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被旋涡卷住的水流,不断被吸进那本书里。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,无声地吞掉每一缕经过它的怨气。
谢寻睁开眼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快步走过去,走到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,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柜子前,在刚才感知到的位置柜子最顶层,角落里果然有一本书。
线装古籍,封皮泛黑,和他在感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伸手去拿,谁知,手指竟穿过了书脊,碰到了冰冷的墙面。
谢寻当即愣住了。
书明明就在眼前,他甚至能看到封皮上细密的纤维纹理,能感受到怨气被吸进去时带起的微弱气流。
但他抓不住它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手从书页中间穿过,什么也没有。
明明清晰可见的书,却什么也摸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