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玄安局上下,人人身心俱疲,却从头到尾一无所获。
当天下午,局里再次召开科长会议。
周存远听完各科汇报,沉默了片刻,和各科长讨论了半天,宣布:全科警戒暂时停止,各科恢复正常工作排班。恶鬼行踪暂无线索,保持日常监测,有情况再升级。但今晚最后一趟值班要收尾。
这个决定让局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,不再是前一周那紧绷绷的状态。
有人开始讨论周末终于可以休息,有人去茶水间泡咖啡,张修恺往后勤科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前两天轻快。
谢寻靠在工位上,把巡查记录本翻了一遍。
连续一周全科警戒,零发现。全科室出动,恶鬼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今天最后一天,是他和李薰珩的值班,只要过了今天,之后都会恢复正常工作。
傍晚谢寻去休息间接水,路过档案室门口时,忽然被人叫住了。
“李薰珩的搭档。”
谢寻停下脚步,转头望去。他认识这人,在局里挺出名的,不仅是技术科的副科长,好像还是什么某道家传承人。
凌鹤观斜倚在档案室门框上,他长发没扎起来,散在肩膀上,手里拿了一本泛黄的古籍。他朝谢寻偏了偏头,示意他过来。
谢寻走过去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闲着没事,帮我翻点档案。”凌鹤观推开档案室的门,把他带到一张堆满旧书的桌前。
桌面上摊开数本老旧手抄古籍,封皮磨损褪色,纸页微微发脆,满是岁月沉淀的痕迹,皆是局里留存的老卷宗。
“这些都是局里封存的恶鬼封印旧档,”凌鹤观拉过椅子坐下,随手翻开手边的古籍,“我挑了几本年代相近的,逐一排查,说不定能对上那块残碑的线索。系统里的条目有限,这些手写老档,档案科平时基本不会翻看。”
“行。”谢寻答应,反正他晚上也没什么事。
谢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,拿过一本古籍翻开。
纸张老旧,墨迹斑驳。他一页一页地翻,凌鹤观在旁边也翻得很快,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,偶尔停下来在某一行上点一点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“你觉得李薰珩不对劲吗?”凌鹤观突然问,打破了两个人的安静。
谢寻翻页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凌鹤观并没有看他,还在低头翻着手里的古籍,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聊
“你为什么这么问。”谢寻问。
“你自己没感觉吗?”凌鹤观手里没停,翻过一页,“比如说,他总有些很奇怪的行为。”
谢寻沉默了一瞬,然后装傻: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,”凌鹤观正要开口——
“你们在干什么。”
两人同时抬头。
李薰珩站在档案室门口,穿着深色盘扣款的衣服,依旧面无表情。他的目光从凌鹤观身上扫到谢寻身上,在谢寻手里那本古籍上停了一瞬。
凌鹤观举起手里的古籍,理所当然:“如你所见,在排查。”
“这样查到猴年马月去。”李薰珩地声音有些不悦。
“你以为我不想快吗?”凌鹤观翻了个白眼,啪地合上古籍,靠在椅背上,“这两天路上连个游魂都没有,想抓一两只来问问情况都不行。”
凌鹤观似乎很苦恼:“放在全科警戒里也是大写的异常。恶鬼不出,游魂也躲。其实这种情况,最好是能招几只鬼来问问。”
他双手枕在脑后,眼珠轻轻一转,目光直直落在门口的李薰珩身上,笑意玩味:“不如你来试试?”
李薰珩神色未动,只淡淡反问:“你觉得我召得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