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种罪名人赃并获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他颤颤巍巍捡起欠条,像捡起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颤颤巍巍看向许呦呦,艰难地挤着笑脸:
“可……可一万五千两……爹就是砸锅卖铁、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啊……”
许呦呦眨眨眼,一脸天真无邪:
“那似泥滴事,寄几造孽,寄几偿!”
许振山哑口无言。
他咬着后槽牙,哆嗦着手,在欠条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个血红的指印,鲜艳又夺目。
许呦呦接过欠条,满意地点点头,把欠条小心折好,贴着心口的位置揣进怀里,还拍了拍。
“这扒就对辣了嘛。”
她拍拍小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许振山:
“记着呀,给泥五天时间。五天之内,把银子送给窝。扒然——”
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,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摇曳,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透心凉:
“免费牢饭,次到屎……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,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。
这背影,活像一只打了胜仗、骄傲得恨不得立马开屏的小孔雀。
而身后的许振山瘫在墙角,身上从头到尾,每一块好地儿,正双目涣散地看着她远去的小小背影。
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,齐刷刷看着这个小团子。
许呦呦走到门口,突然停下来,回头冲大家拱拱小手,奶声奶气地喊道:
“谢谢各位婶纸伯伯们,今天来帮忙滴损失,冬梅姐姐都记下啦,肥头去杨府领赔偿哈!双倍滴!”
“哎哟!小郡主这话可就见外了!”
一个膀大腰圆的婶子第一个跳出来,拍着胸脯往前一站,“小郡主,您放一百个心!”
“从今儿开始,我就在他家门口摆摊卖豆腐!我家那口子做豆腐,我卖豆腐,轮班倒,一天十二个时辰,眼睛都不带眨的,他许振山就是变成苍蝇飞出去,我也给他拍下来!”
“对对对!”
一个瘦高个的婆子挤开人群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刚才磕的瓜子:
“那我就到后门去摆烂!我啥也不卖,就坐那儿嗑瓜子,他要敢从后门溜,我这瓜子皮就糊他脸上!”
“还有我还有我!”
一个挑着糖葫芦担子的小贩挤得满头大汗,好不容易探出个脑袋,嘿嘿笑着:
“小人本来就走街串巷卖糖葫芦,在哪儿都是窜!从今儿起,我就绕着这宅子转圈!前门后门,左墙右墙,我给他画着圈儿盯!一只蚂蚁爬出去我都给您记着是公是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