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,只在眼角眉梢漾开几分淒凉,像冬日枝头摇摇欲坠的残雪。
“阿兄,我不想留在侯府了。”
顾砚迟像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想走,会想离开他。
看了她半晌,才篤定道。
“净说气话,离了侯府,你还能去哪?”
毕竟在他看来,秦衔月在这世上举目无亲,留在侯府至少能衣食无忧。
更何况他早已將她视作自己的女人,离了他,她又能嫁给何人?
“我想回攸寧。。。”
秦衔月平静得异常。
“听说那里才是我的家乡,我想去看看。”
顾砚迟眉头一蹙,略微沉吟了下道。
“那便等我有空,带你回去走走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秦衔月扯回自己的衣袖,往后退了两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阿兄刚上任,定是有诸多事务要忙,怎可因私废公。”
顾砚迟心中刚刚压下去的烦闷,因她这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,復又升起几分。
还想再说些什么,恰在此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宝香捧著一套崭新的罗裙走进来,见两人气氛凝滯,也不敢多问,只低头唤了声“世子”,便垂首默立一旁。
顾砚迟看著秦衔月决绝的侧脸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此刻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,只能沉声道。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说罢,便转身负气离去。
等確认人已经走远,宝香才长舒一口气,捧著衣裙小心翼翼地近前来。
“小姐,画舫的侍者真是热心,我只隨口问了句有没有乾衣,不多会儿就送来了这套料子上乘的罗裙。”
她一边轻声说著,一边上前为秦衔月褪下半湿的衣衫,换上新拿来的那套衣裙。
原想著这衣裳是匆忙间找来的,恐怕会有些不合身。
没成想穿上竟然意外的熨帖,像是……像是特意照著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