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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邯郸城。
这座曾经与咸阳并称天下之冠的都城,此刻正颤抖在秦军的铁蹄下。
极其沉重的黑色马车,在数万秦军肃穆的注视下,极其缓慢地驶入了邯郸的南门。嬴政端坐在车内,他没有穿华丽的王袍,而是穿了一身墨色的玄甲。
赵王迁双手高举王玺,赤裸着上身,用极其极其卑微的姿态跪在泥泞中。他身后,是以郭开为首的赵国文武百官。
车门打开。
三十一岁的嬴政跨出马车。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王迁,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街巷的一草一木。
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。也是他和他母亲被当成丧家之犬,在石子和唾沫中极其艰难生存的地方。
“大王……老臣郭开,恭迎大王王师!”郭开像条哈巴狗一样蹭了过来,脸上堆满了谄媚。
嬴政极其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盯着郭开的脸,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厌恶。
“郭相邦,孤在咸阳给你备了一份厚礼,你可要……好好消受。”嬴政的声音极其冰冷。随后他挥了挥手,“把赵王迁和郭开押走,送往咸阳。”
“诺!”
处理完受降,嬴政翻身上马,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杀意:
“李信,带一千锐士跟孤走。当年凡是与母家赵家有仇、欺辱过孤与母后的世家,按名录……一个不留。”
那一夜,邯郸城内哀声震天。
嬴政骑着马,极其冷漠地穿行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府邸间。他亲眼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他母亲是“倡优之女”、骂他是“野种”的权贵们,在恐惧中被按倒在雪地上。
他没有直接下令杀掉他们,而是让他们极其极其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财富被充公、门第被踏碎,最后在绝望中被大秦的法度碾成齑粉。
这一夜,他在邯郸城内极其详细地清算了整整二十年的血债。
他在废墟前站了整整一夜,脑海中浮现的是赵杜若在雍城大郑宫里,借着微弱灯火批阅军报的背影。
公元前228年,冬。
大秦王旗极其张扬地插在了邯郸的最高处。那个曾经在列国合纵中不可一世的赵国,正式宣告灭亡。
除了公子嘉带着极少数亲信拼死杀出重围、北逃代地外,赵国所有的脊梁,都已被这一对极其绝情的母子,极其彻底地、一寸一寸地折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