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这大汉在朕眼中,已经烂透了,从根上烂透了。
土地兼併,世家坐大,豪强横行,百姓无立锥之地。
整个大汉犹如危房,唯有这传承四百年之名誉为栋樑支撑。
而他们,一个个都是这栋樑之上的蛀虫。
先说土地,弘农杨氏名下田產八万亩,汝南袁氏十二万亩。
潁川荀氏,陈氏,钟氏,哪一家不是阡陌纵横?
那些丟了地的农户,变成你们庄园里的佃客,变成你们部曲里的私兵,变成了今日围攻皇宫之人。
朝廷收不上赋税,养不起军队,賑不了天灾。
本该属於朕的田、丁、税,全被他们这些蛀虫截在了自己家里。
再说举荐,大汉取士,举孝廉,举的是什么?
举的是你杨家的子侄,他袁家的门生,你荀家的故吏。
寒门子弟,就算才比管仲乐毅,最多也就是一县之吏,这还是寒门,那百姓呢?农户呢?
也是,他们连田土都已被尔等侵占,衣食难周,自无学识,何来举孝廉呢?
你们一个个互相推举,互相提拔,把朝廷的官职变成了世袭的私產。
朝堂之上,乡党勾连,师生盘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这大汉的天下,成了你们几家的天下,成了你们的门户私计?
这还是朕的大汉吗?还是朕的天下吗?
相国,你说说,朕留著他们还有何用?”
刘协看著你颇为错愕的表情,隨后颇为激动的开口道。
“陛下要重铸山河,臣愿为陛下马前卒,肝脑涂地,在所不惜。
但正因如此,这百官才不能杀。
陛下,臣虽少学,为西凉匹夫。
却也知天下难治,也知当擢用名流。
陛下勇武盖世,翻手可灭一军,但要治天下,不能光靠杀。
纵使圣君也当有能臣相佐。
陛下也需有能替陛下写詔书,收赋税,安民心之人。
眼下朝廷各处吏员,各县主官,十之八九都与这殿上之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陛下把他们都杀了,那还有谁人来做事?
难道陛下要从凉州现拉一群只识得几个大字的军汉,来朝廷做三公九卿吗?”
你现在很后悔,后悔给这百官说情,可你又发现上了这船就下不去了。
天子刚刚可说的很明白,今天要是无法说出个一二,你也得死。
你是丝毫不怀疑天子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