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了咸阳,本公子请你喝咸阳最好的酒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:“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。”
她转身离去,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行进的队列前方,先一步朝着南下的方向而去。
蒙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公子,这女子……可靠吗?”
扶苏望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,淡淡道:“至少现在,她和我们有同一个敌人,想帮我们做成同一件事。传令——加速行军,三日之内,兵临雕阴城下!”
三日之后,雕阴城。
这座城池是上郡南下的必经要道,城墙三丈有余,驻军五千,守将杜赫是赵高的心腹,三年前便被派来此处,专门监视长城军团的动向。此刻城头守军剑拔弩张,死死盯着北方的驰道,杜赫站在城楼上,手按剑柄,脸色铁青。
三天前他就收到了赵高的密信,命他死守雕阴,等待咸阳援军,可直到扶苏的大军已到三里之外,咸阳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将军!叛军前锋已到城外一里!”一个校尉跑上来,脸色发白。
杜赫咬了咬牙,厉声下令:“紧闭城门!任何人不得出入!敢有言降者,斩!”
“喏!”
可命令刚传下去,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杜赫探头一看,脸色更加难看——城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上百名百姓,男女老少都有,围着一辆牛车,牛车上坐着的青衣女子,正是先一步抵达的沈清辞。
她这三日并未进城,而是在城外村落住下,凭精湛医术治好了十几个久病不愈的老人,接生了两个难产的孕妇,早已被村民们当成活菩萨。此刻她听说大军将至,便带着村民来到城门口,要“迎接王师”。
守城的士卒想赶她走,却被村民们团团围住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一个什长厉声喝道,“城门口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逗留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出来:“军爷,这位沈姑娘是我们村的恩人!她说公子扶苏是来清君侧、减赋税的,我们就想看看,是不是真的!”
沈清辞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城头守军耳中:“公子扶苏已在上郡誓师南下,要诛杀奸佞赵高。待公子拿下咸阳,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苛法,减轻徭役赋税。诸位军爷,你们大多是本地人,父母妻儿都在城外,难道要为了赵高一个阉宦,让自己的亲人陷入战火吗?”
她话音落下,百姓们纷纷附和,城头的守军也开始窃窃私语——他们的家人,大多就在城下的百姓之中。杜赫脸色铁青,手按剑柄,额头上青筋暴起,正要下令镇压,副将赵虎凑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府令那边……”
杜赫咬了咬牙,想起赵高“雕阴若失,提头来见”的密令,可看着身后士卒动摇的神色,又看着城下群情激愤的百姓,他的手止不住发抖。
就在这时,北方的驰道上,忽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。
所有人都扭头看去,黑色的铁骑洪流已清晰可见,当先的数千铁甲骑兵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黑色旌旗迎风招展,旗上金色的“秦”字和“扶”字,格外醒目。
——
“大军来了!大军来了!”
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。杜赫脸色惨白,城头上的守军彻底慌了神,有人已经偷偷丢下了兵器。
沈清辞看着城楼上的杜赫,轻声道:“杜将军,五千对三十万,你守得住吗?就算你守得住,你身后这些士卒,他们的父母妻儿,都在城下。你忍心让他们手足相残吗?”
杜赫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一骑快马从大军中冲出,直奔城门而来,马上的骑士正是王离。他在城门前勒住马,仰头看着城头,声如洪钟:
“城上守军听好了!公子扶苏有令:献城归顺者,既往不咎,官居原职。顽抗到底者,城破之日,格杀勿论!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!”
说罢,他一拨马头,又冲回了大军之中。
城上城下一片死寂,百姓们的目光都落在杜赫身上。杜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握剑的手都在发抖。【洞悉之眼】早已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:【杜赫:忠诚度30%,赵高嫡系,贪生怕死,顾虑咸阳家眷,摇摆不定,已无死守之心】。
副将赵虎突然拔剑,厉声喝道:“将军!府令待你不薄,你怎能降了叛军?!”
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从城下飞来,正中赵虎咽喉。赵虎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一头栽倒在地,鲜血溅了杜赫一脸。
城下的王离收起弓箭,冷冷地看着城头:“一炷香,已经过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