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赫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赵虎,又看了看城下黑压压的大军,最后看向城门口那些愤怒的百姓,身后的几个校尉早已丢下兵器,跪在了地上:“将军……降了吧!三十万大军,我们守不住的!”
杜赫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开城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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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阴城门缓缓打开。
杜赫带着一众将校,解甲出城,跪在道旁,甲胄上还沾着赵虎的血。扶苏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,在蒙恬、王离等将的簇拥下缓缓行来,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降将,最后落在杜赫身上。
“杜将军,请起。”
杜赫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扶苏翻身下马,亲自把他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将军能识时务,保全一城百姓,免了一场战火,本公子甚慰。”
杜赫嘴唇哆嗦,“噗通”一声又跪倒在地:“罪将……罪将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!只是罪将家中尚有老小,都在咸阳……求公子……”
扶苏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,再次把他扶起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将军放心。等本公子拿下咸阳,你的家人,一个都不会少。赵高自顾不暇,没功夫动你的家人。”
杜赫眼眶泛红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彻底归心。
扶苏转身看向城门口的百姓,翻身下马,走到百姓面前,朗声道:“诸位父老乡亲,本公子扶苏。今日率军南下,只为诛杀奸佞赵高,还大秦一个清明。从今日起,雕阴城废除三项苛捐杂税,开仓放粮,赈济贫苦百姓。凡家中有子弟在军中服役者,免家中两年赋税。”
百姓们愣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:“公子仁德!公子仁德!”
扶苏微笑着挥手致意,大军入城,秋毫无犯。他严令士卒不得惊扰百姓,不得强取豪夺,违令者斩。一时间,全城沸腾,当天傍晚,就有上百名青壮年主动来投军,要随公子南下诛杀奸佞。
入夜,扶苏在县衙中召集诸将议事,案上摊着南下的舆图。
“雕阴已下,下一站是哪里?”他沉声问道。
蒙恬指着地图:“南下三百里,是上郡治所肤施城,守将是赵高的远亲,贪生怕死,听闻大军将至,大概率会不战而降。再往南,就是北地郡,最终直抵函谷关。”
扶苏一边听,一边点头,指尖在函谷关的位置轻轻敲击。他太清楚函谷关的天险了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赵高必然会把主力放在这里,死守关城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亲兵进来禀报:“公子,沈姑娘求见,说有紧急军情。”
扶苏放下地图:“请进来。”
沈清辞掀帘而入,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,看到满帐将领,微微一怔,随即敛衽行礼:“民女见过公子,见过诸位将军。”
扶苏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关切:“姑娘深夜来此,可是遇到了危险?”
“民女无事。”沈清辞抬起头,压低声音,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“今日傍晚,民女在城外遇到一个从咸阳逃出来的商人,他亲眼所见,赵高已经调集了十万大军,由大将苏角率领,前锋三万人马已出函谷关,正在向北地郡推进。赵高打算在函谷关拦住公子,同时派兵从背后袭击上郡,断公子归路。”
帐内瞬间死寂,诸将面面相觑,人人脸色发白。函谷关天险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十万大军死守,就算三十万大军全部压上,也未必能攻破,更何况大军粮草全靠沿途补给,根本撑不住久攻。蒙恬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苏角是赵高的心腹,用兵狠辣,若真让他抢先占据函谷关,我们就被堵在关外了!”
王离也急道:“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,若久攻函谷关不下,背后再有敌军合围,我们就真的进退两难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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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看着舆图,忽然笑了。帐内诸将都愣住了,大军眼看就要陷入绝境,公子怎么还笑得出来?
蒙恬急道:“公子,都这个时候了,您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“我笑赵高鼠目寸光。”扶苏站起身,指尖点在舆图上另一个位置,“他以为我一定会走函谷关正路,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了那里,却忘了,入咸阳,还有一条路——武关。”
帐内诸将一愣,武关在函谷关东南数百里,要绕一个大圈子,可所有人都瞬间反应过来——赵高把主力都放在了函谷关,武关守备必然空虚!
扶苏看着众人,字字清晰:“我们兵分两路。一路由蒙将军率领主力二十五万大军,继续沿着驰道向函谷关进发,大张旗鼓,吸引苏角的全部注意力,只围不攻,等我消息。另一路,我亲率三万精锐骑兵,由王离率领,悄悄转向东南,直奔武关,从武关入秦,直取咸阳!”
王离眼睛瞬间亮了,兴奋地一拍大腿:“公子此计大妙!苏角那莽夫,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绕道武关!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兵临咸阳城下了!”
蒙恬也恍然大悟,连连抱拳赞叹:“公子深谋远虑,末将自愧不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