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含烟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以前我总觉得,宗门之外都是俗世污泥,不值得看,也不值得管。可到了林府之后,我才发现,最脏的泥,有时就藏在最干净的地方。”
顾长风笑了。
“这话有点意思。”
“我不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“但我听见了。”
柳含烟不再接话,只望着燃烧的祠堂,声音很轻。
“顾长风,你若真要把这张网扯开,接下来来的,就不只是陆师叔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林家老祖,朝堂诸公,宗门驻京使者,甚至……皇城里的人,都会盯上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柳含烟转头看着他:“你就真不怕么?”
顾长风也看着她,眼神深得发冷,却带着一点明晃晃的野性。
“我从停尸房爬出来那一刻,就没打算怕任何人。”
柳含烟心头轻轻一震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。
他贪、狠、狂、坏得坦**,做事像一把沾血的刀,偏偏又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这种人,不像朝堂里那些满口道理的官,也不像宗门里那些满嘴清规的长老。
他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危险,失控,却活得极真。
顾长风见她不说话,忽然问:“在想我?”
柳含烟回神,脸色瞬间冷下来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就是在想别的男人?”
“顾长风!”
“行,不逗你了。”
顾长风迈步往外走,“回府。”
柳含烟跟上去,走了几步,又忽然道:“那公输鹤死了,祠堂也烧了,林家老祖若到了,一定会更疯。”
“疯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长风头也不回,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“人只有疯了,才会露破绽。”
柳含烟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低声道:“你像是在等他来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
顾长风侧过脸,月色照亮他半边锋利的轮廓,那点邪笑重新浮上嘴角。
“我就是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