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图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,”顾长风打断他,“一笔一笔算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刑架。
“吊上去。”
“是!”
铁链哗啦作响,下一瞬,林远图已经被反吊在半空,绯红官袍凌乱不堪,头发散下大半,哪里还有半点尚书气度。
柳含烟皱了皱眉,终究还是开口:“顾长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要在现在问?”
顾长风回头看她:“有问题?”
柳含烟看了林远图一眼,声音压低几分:“他现在已经知道林苍穹败了,心气散了,这时候若只是硬打,他未必会立刻吐口,反而可能存着拖到天亮、拖到朝堂发难的念头。”
顾长风挑眉:“然后?”
“先让他知道,外头已经乱成什么样,再让他知道,你手里还有什么。”柳含烟抿了下唇,“他这种人,不怕死,怕的是辛苦经营的一切白费,怕的是别人踩着他脱身。”
诏狱里静了静。
林远图被吊在半空,听着这番话,死死盯向柳含烟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柳含烟……你帮他?”
柳含烟脸色一冷:“我只是讨厌你们林家。”
“你——你别忘了,你与墨轩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这一声,不是顾长风说的,是柳含烟自己。
她看着林远图,眼神冰得厉害。
“从始至终,我与你林家只有一纸婚约,没有半分情分。你们把我当货物,当筹码,当你林家攀宗门的门面——如今你落到这一步,是你们自找的。”
林远图脸皮狠狠一抽,胸口都起伏起来。
顾长风在旁边听着,忽然笑了。
“圣女大人这几句话,倒是越来越顺耳了。”
柳含烟冷冷瞥他一眼:“我不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“但我爱听。”
“无耻。”
“行了,”顾长风懒洋洋摆手,“骂我待会儿再骂,先办正事。”
他转向沈铁衣,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提着刀进来了,脸上还挂着没干的血。
“老沈,把册子拿来。”
“早准备好了。”
沈铁衣从怀里摸出那本黑皮册子,啪地一声拍在刑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