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刀更是差点咬了舌头:“魏、魏忠贤?”
柳含烟眸光一凝,连林远图都猛地抬起了头。
顾长风神色却没什么变化,只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入。
来人面白无须,身形瘦削,穿得极素,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宦官。可他一进诏狱,火把都仿佛暗了半分。那双细长三角眼先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,竟笑了。
“像,真像。”
顾长风靠在刑案边,问:“像谁?”
“像你义父年轻的时候。”魏忠贤看着他肩头的血,又看了眼地上的断刀和半空中的林远图,慢悠悠道,“不过你比他更狠些,也更贪些。”
顾长风笑了:“魏公公大半夜来我这儿,就是夸我的?”
“夸你一句,不值钱。”魏忠贤抬起手,袖中滑出一道金纹密旨,“老奴是来告诉你,今夜的事——陛下知道了。”
诏狱里几人呼吸都停了一下。
林远图脸色骤变,眼底又生出一点微弱的希冀。
“陛下知道……那就该立刻拿下这个狂徒!他无旨抄家,擅动私刑——”
“聒噪。”
魏忠贤眼皮都没抬,只轻轻吐了两个字。
下一瞬,林远图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扇中,整张脸猛地偏了过去,牙都崩了一颗,血沫当场喷了出来!
柳含烟瞳孔微缩。
隔空伤人,罡气凝而不散——至少是大宗师!
顾长风看在眼里,眸子微微眯了一下,却仍没说话。
魏忠贤这才重新看向他,唇角带笑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,林家通敌敛财、侵吞矿脉、私养死士,证据既已到手,那就继续查——查到底,办到底,不必顾虑。”
刘三刀听得两眼发直,沈铁衣更是拳头都攥紧了。
“还有,”魏忠贤顿了顿,语气更轻,“北镇抚司这些年刀钝了,人也少了。陛下说,你顾长风既然会杀人,也敢杀人,那就把这把刀,重新磨起来。”
他一抖手,那封密旨直接飞到顾长风身前。
顾长风伸手接住,展开一扫,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笑意。
这不是明旨,却比明旨更值钱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今夜之后,他背后有皇帝,也有魏忠贤。
至少明面上,有了。
林远图看着那封密旨,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没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他原以为,顾长风闹得越大,死得越快。
可现在,皇帝竟然真让他继续查。
那就不是胡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