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合上账簿,指节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,眼里那点兴味越来越浓。
林家、顺天府、南疆毒、地下暗道、情报买卖……
这摊水,比他想的还浑。
可越浑,他越喜欢。
沈铁衣提着刀过来,浑身是汗,咧嘴问:“大人,接下来抄许崇文,还是先围曹烈?”
顾长风没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看了眼东方,天边已经彻底亮开,一缕晨光穿过巷口,落在碎裂的门板和满地狼藉上。
神都醒了。
可这只是开始。
顾长风把那本账簿扔给沈铁衣,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许崇文和曹烈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不过在那之前——”
“我要先见见这个听风楼的主人。”
刘三刀一怔:“大人,您怀疑今晚那孙子是听风楼的人?”
“不是怀疑,是感觉。”
“那俺去把听风楼给您摸出来?”
“不用。”
顾长风望着巷外人来人往的长街,眼神淡淡的,却像早已盯住某个猎物。
“这种人,既然敢看我抄家,敢在我面前留话,就不会只看这一场。”
“他会自己来找我。”
柳含烟看着他:“你这么确定?”
顾长风偏头一笑。
“因为神都现在,最有意思的人,就是我。”
话音刚落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懒洋洋的拍掌声。
“顾大人这话——”
“我爱听。”
众人猛地回头。
只见巷口晨光里,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公子。
一身锦绣华服,手里摇着折扇,腰间挂酒葫芦,生得比女人还俊三分,偏偏眼里全是散漫风流的笑。
他倚着墙,像是看了很久的热闹,慢吞吞喝了口酒,这才冲顾长风一拱手。
“在下楚九歌。”
“初次见面,送顾大人一句话——”
“你昨晚抓的,不是最大的鱼。”
“你真正该抄的那座门,还没找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