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一句话扔出来,楚九歌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兄,你现在说话,越来越不像活人了。”
“废话少点,前面带路。”
“行。”
三人转过两重殿宇,越往后走,人越少。山风从松林里穿过,吹得檐角铜铃轻响,倒真有几分清修之地的味道。可顾长风鼻子更灵,闻到的却不是香火,而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潮土气。
“藏经阁在那边。”楚九歌抬扇一指。
后山偏殿尽头,一座三层木阁静静立着,门窗紧闭,阁前青石铺地,干净得几乎没有脚印。
顾长风只看了一眼,便道:“有人清理过。”
楚九歌低头看地:“昨夜下过露,这石面太净了,像是刚扫过。”
柳含烟已经走上前,袖中长剑微微一震,剑气掠过门锁。
咔!
铜锁断开。
顾长风推门进去,木门发出一声沉闷吱呀。阁中书卷如山,檀香混着纸墨味,四周却静得诡异。
楚九歌往书架最深处摸了摸,扇柄在一块不起眼的砖角上一敲。
咔哒。
地面一角缓缓陷下去,露出一段向下石阶。
“找到了。”楚九歌吐出一口气。
顾长风先下。
石阶不长,尽头是个不大的地窖。四壁点着长明灯,照得满地木箱半明半暗。沈铁衣带人跟着冲进来时,眼睛都亮了。
“娘的,这回发财了!”
顾长风却没笑。
他一刀挑开最近一个木箱,里面不是金银,不是灵石,只是一卷卷文书和几本账册。
再开第二个,还是账册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直到第七个箱子掀开,里头终于有了点像样的东西——几方私印,三封密信,几本写着人名和银数的薄册。
楚九歌脸上的笑,一点点淡了。
“少了。”
顾长风嗯了一声。
“不是少,是少得离谱。”
沈铁衣有些愣:“大人,这不都在么?十几箱呢。”
楚九歌蹲下,随手翻了几本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工部员外郎赵勤,礼部主事冯谦,内城盐运判官周岐山……就这几个?”
他抬起头,“不对,名单不对!鬼面手里那批卷宗,至少牵了十几家,怎么可能只剩这点边角料?”
柳含烟也翻了一封信,眉头轻蹙:“这上头写的官职都不高,更像是被故意留下来顶罪的。”
“拿我当傻子糊弄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