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娴对父亲道:“您且息怒。稍等片刻。一来等行李,二来,我有句话问傅翰林。”
宋山岳满面怒容,嗯了一声,示意她快些。
宋娴走到傅亭舟身前,轻轻站定。
“傅大人,七年前,春三月,我在京西湖上泛舟。你为何要到我的船舱里去,趁我睡着,做出脱下衣服的不检点之事?”
傅亭舟对宋娴父女两个有气,语气很不好地说:
“怎么又问?当年不就说清楚了吗,是我认错了游船。都停在岸边,离那么近,认错了情有可原,你敢说我不检点?”
宋娴追问:“当时我在船舱窗边椅上瞌睡,你进门,没看到我么,竟直接脱衣换衣?”
“我衣服溅水,几乎湿透,忙着换了衣服去追已经走开的友人,一时不慎没有仔细看,并非故意!”
傅亭舟不耐烦。
陈年旧事,现在拿出来讲,有什么意思?
他母亲是一时情急,火气上头,才提起这件事。
宋娴为何又穷追不舍地问?
不觉得丢脸吗?
“你问够了吗?酒菜里的药,你还没说清楚,倒追问我!”
傅亭舟说。
“傅翰林,酒菜的事,从头到尾,是你的母亲和你的贴身小厮在自说自话,我一无所知,你让我如何说清楚?”
“至于当年……”
“傅翰林,你并非故意,那么,我是故意么?故意让你进我船舱?”
傅亭舟再次皱眉,“你纠缠什么?”
“我问你,我是不是故意。你在我船舱换衣服的时候,我故意引你这么做了吗?我故意勾引你了吗?”
宋娴在藤床边蹲下。
视线和傅亭舟平齐。
潋滟如秋水的眼,直直盯着他,一字一字地问。
“当初,我有一点故意吗?”
傅亭舟猝不及防,陡然撞进那双明澈又幽深的眼眸里。
恍惚看见当年。
春光正好,落英漫天。
湖水波光粼粼,倒映着画船的影,垂柳的丝。
他拎着被友人们玩笑打湿的衣衫,急匆匆冲进画船里。
找到第二间船舱,开门进去,立刻脱衣服。
把里外衣物几乎都迅速脱下的同时,也大声喊随从,“快拿一套干爽衣服来!”
回应他的,却不是想象中留守船舱的随从,而是一声迷惘又娇软的女子惊叫。
窗外碧空如画,暖风吹拂纱帘。
浅樱色衣裙的少女惊慌失措起身,碰翻了椅子。
咚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