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事无需计较输赢。
他从腰间荷包里拿了私章出来,在纸上盖了。
宋娴收好字纸,福身道谢。
并对傅夫人礼貌地说:“侯爷已经为我正名,令郎也亲口承认了。日后若夫人再污蔑我名声,我会带着这张纸,找可以说理的地方,维护我的名节和宋家颜面。还请夫人体谅。”
可以说理的地方。
不是官府。
就是朝堂了。
傅夫人脸色极其难看。
嘴唇扇动又扇动。
最终还是在清平侯越来越阴沉的目光警告下,没再口出狂言。
宋娴捏着袖口,感受着袖袋里字纸的重量。
轻飘飘,恍若无物。
却又如千斤重。
前世她并没有勇气询问到底谁对谁错。
也不敢公开讨论游船之事。
女子的体面,女子的名声,世人对女子那么多束缚,却唯独宽恕了男子。
画船受惊的是她,无辜的是她,赔上一生的,却也是她。
做错事的是傅亭舟,被看光的是傅亭舟,获得一个温顺体贴、任劳任怨的妻子的,却也是傅亭舟。
前朝还有女子被乞丐看了手臂,就必须嫁给乞丐的离谱之事。
女子的世道,为何这么难?
宋娴改变不了世道。
她只能一点点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拿到这张清平侯盖章的字纸,或许并不能为她彻底正名——世人的嘴,总是愿意恶意刻薄女性的。
可她到底往前走了一小步。
“启禀侯爷、夫人、大少爷,听棋招认了。”
负责审问听棋的大管家,终于上堂来汇报。
“招了什么?”清平侯问。
“回侯爷。小的带着几位积年老仆,一起仔细审了他,也动了刑。”大管家躬身说道,“听棋招认,他那天给大少爷送的酒菜里有药,他完全不知道。酒菜是厨房的秦婆子交给他的,说是大少爷点的酒菜,他不疑有他,就给送过去了。直到夫人审问,他才晓得酒菜不妥。”
清平侯皱眉喝问:“既然如此,他若无辜的话,为何刚才胡言乱语,连续指认了好几个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