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元婴真传身死之处,一块破碎的血玉缓缓漂浮起来,悬在半空中。
眾人皆惊,本以为是摧枯拉朽,尘埃落定之局,竟然又生变数。
那血玉不大,通体暗红,此刻却释放出刺目的血光,一圈一圈向外扩散,將整片河滩染成了猩红色。
血光之中,那三团炸开的血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聚拢,缓缓凝聚成一具全新的赤血法身。
这法身与方才截然不同。
它不再是那元婴真传模糊不定的人形,而是丈许高,通体殷红如凝固的鲜血,线条分明,肌肉虬结,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法身的双目亮起,不是血光,而是两道幽深的黑芒,像是通往无尽深渊的裂缝。
一股绝强的气势从那法身上倾泻而下,如山岳倾覆,如沧海倒悬。
河滩上的沙石被压得粉碎,河面被逼得倒流,亲兵们双腿发软,瘫倒在地。
陈伯庸脸色煞白,当即撑起真元屏障,把萧承安和玄女阁的苏婉护持身后,而自己拼尽全力,却是连站稳都困难。
萧承安神情骇然:
“陈老,那是什么?”
陈伯庸见多识广,开口解释,只是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战慄。
“据闻……”
“每一名血海宫真传,都会隨身佩戴一枚赤血宝玉,这血玉有两重功效。”
“其一为护身,能在致命时刻替死挡灾,不过在河神老爷面前,这道护身禁制几乎是形同虚设了。”
“这第二个功效,是为復仇,一旦真传陨落,血玉便会勾连血海宫內的渡劫老祖,以真传弟子残余的精血为引,凝聚一具血煞法身,由老祖出手復仇。”
陈伯庸深吸一口气:
“所以……此刻降临的,恐怕真是一尊血海宫的渡劫老祖!”
什么?!
眾人满眼惊恐。
血海宫的渡劫老祖!!!
萧承安难以置信地回望一眼河神庙,这逆天改命的因果杀劫,竟然……如此恐怖!
陈伯庸虽然同样惊骇,但仍在冷静分析。
“情况没那么糟糕,纵然是渡劫老祖,但光凭一尊赤血法身,定然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能。”
而那半空中的血色法身,似乎是彻底吸纳了弟子的意识残念,此刻终於动了。
他缓缓转动头颅,那黑洞般的眼神望向陈伯庸几人,如有千钧的份量。
他虽然没有开口,却有声音从虚空中传来。
低沉浑厚,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渗出的闷雷,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。
“小小螻蚁,倒是有几分见识。”
“不过纵然只能发挥出化神之威,收拾几只螻蚁,却也是足够了。”
隨后血身的眼光,落向了河神庙上。
“没想到本座的真传弟子,竟陨落在这等荒僻之地。”那声音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