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病的药方被衙署的人快马加鞭送往临江各县镇。
各地县尊和镇官立即响应起来,賑济灾民。
熬药的草棚从郡城外一路搭到了最偏远的村镇,百姓们排队诊治,有条不紊,甚至药方公开之后,百姓自家就可以採摘草药,熬炼汤药,若是火候把握差了,多喝几次,便也能將疫病消磨一空。
这便是利用神农鞭严选出的方子,效果不一定是最好的,但一定是最便宜,最容易推广实施的。
甚至,研製出药方之后,这些个医道大家看著手中的神农鞭,一个两个全都红了眼睛。
这等医道至宝,是真的不想还呀……
与此同时,朝廷的賑灾粮和谷种也终於运到了。
不是官署忽然勤政了,而是段卓群这个二五仔一直欺上瞒下,导致朝廷以为临江依旧是海晏河清,歌舞昇平的盛世,不曾想,差点便要全郡覆没了。
监天司的沈寒舟到了郡城,二话不说,一封奏摺直送御前,监天司在朝廷中享有超然地位,老皇帝当即下旨火速督办,於是短短三天时间,賑灾队伍便入了临江。
然后,朝廷便有专人组织將賑灾的粮食派发到各村各户,谷种也派发到每一户农人手中。
至於段卓群。
他死了。
自縊在了自己的书房。
被发现时,书案上的灯盏还亮著,照出一封没有写完的遗书。
遗书上只有一行字,字跡潦草扭曲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发抖——
“吾愿將身心奉於古神!”
然后推门而入的下人便看到了段卓群悬在樑上,面容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他的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涣散,嘴角却微微上翘,像是在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满足之间被定格了。
自我献祭。
他將自己最后的恐惧与绝望献给了古神,这是他作为忠实的信徒献给神明的最后供品。
隨后,朝廷派来了新任郡守,姓周,名从文。
是个从隔壁州调来的中年文官,上任第一天便亲自带著衙役下乡,督促賑灾粮款的发放。
而且,他也立刻安排官员在澜江畔和郡城之中督造河神庙。
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临江这片天地是谁罩著。
又半月,雨季彻底过去了。
澜江的水从浊黄变回了清碧,像一条被驯服的巨龙安安静静地伏在大地上。
两岸的乡民回归,重新开始翻地种田。
乞求来年的丰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