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的四月,昼暖夜凉。
商时序站在宽敞的衣帽间里,视线扫过这一长排衣物。
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把他送到这个世界的系统的运行逻辑,衣帽间是满的、书架是满的、他刚在这里醒来时,连冰箱都是满的。。。。。。
就是这样的系统,竟然没给他交物业费。
商时序对著琳琅满目的服饰看了许久,最终只是挑选了一套纯白打底、宽鬆的黑衬衫、黑色垂感长裤。
他將黑色的口罩勾在耳后,將自己严密包裹,只露出一双略带倦意的眼眸,黑白交织的头髮微卷,散落在额前,平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走到玄关处,商时序搭在冰凉门把的手顿住了。
胸腔里的心臟比平时跳得快了些许,胃部也泛起一阵极为隱秘的痉挛。
“主人,今天燕京室外温度十八度,偏北风两级,紫外线强度中等,管家已为您安排好专车,停在地下车库a区。”
流萤清脆的童声响起,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停滯感。
商时序深吸一口气,將翻涌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拧开门把手,大步跨了出去。
电梯一路向下,直达底下车库。
司机见人走近,立刻恭敬拉开后座车门,商时序弯腰坐进车內。
专车平稳驶出上林赋,商时序靠在真皮座椅上,目光偶尔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高楼幕墙、人流熙攘,这座庞大而繁华的城市对他而言充满了陌生感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一处安静的林荫道旁。
商时序沿著青石板路步入一家门面极简的私人调香室。
店內整墙的木质陈列柜和错落有致的玻璃试剂瓶,没有多余的装饰,空气乾净无杂味。
调香师宋清端著托盘从里间走出,目光触及来人时,脚下的步子顿了顿。
面前的青年虽然戴著口罩,遮挡了大半面容,但独特的发色,挺拔清瘦的身形和从內到外散发出的慵懒冷感,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名流巨星都要惹眼。
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和直播表现出来的相差甚远。
“商先生,下午好,这四样是您的调配的方案。”宋清快步上前,將托盘放在原木桌上。
商时序在长桌前落座,拿起第一支试香纸,冷白肤色与黑色桌面形成强烈反差。
他拉下口罩,低头在纸端轻嗅,眉头微蹙:“琥珀柑橘的前调不够沉。”
宋清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,原来现实中的声音是这样的么?浑然天成的质感,仿佛带著微电流,能顺著听觉神经一路麻到脊背。
“第二款木质冷杉呢?”宋清稳住心神,脚下微动调整站位,將第二支试香纸递过去,视线故作自然地落在那未被口罩遮挡,倦怠下垂的眼眸和清雋雅致的鼻樑上。
这样的人会生得怎样一方唇?宋清感觉现在有两个他,一个宋清在脑海中勾勒完整的他,另一个宋清竭力维持职业素养,服务客户。
商时序接过试香纸,放在鼻尖细细感受了片刻,“木质调有些重,少了点亲和感。”
白茶焚香的香调温润静雅,淡而悠远,不是他想要的。
商时序捏起最后那支试香纸,寒雪浸松的清冽冷意,交织著乌木古香醇厚內敛的温柔底蕴,配方中又添加了微量辛香料,平静的表面下暗含张力。
他喜欢这个。
商时序鬆了一口气,还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,他抬眼看向宋清:“就这个,雪松乌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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