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理从床上坐起来。
穿拖鞋下楼,按下厨房的灯开关。
案板旁边就是那口装著茶叶蛋的卤锅。范理看了一眼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茶叶蛋今天还是先不吃了。再吃这玩意儿,怕晚上又睡不著了。
刚睡醒,还是吃清淡点。
开火,烧水。
拿出一个大碗,从燉锅里舀出一勺老母鸡和金华火腿慢火熬出来的清汤做底,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水滚落面。
麵条捞出入碗。热汤一激,鲜香四溢。没有任何辛辣刺激,只有最纯粹的肉香和麦香。
范理端著碗坐到大厅,吹了两口,呼嚕呼嚕的嗦著面。几分钟后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胃里暖洋洋的,整个人彻底回魂。
吃饱喝足,范理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快发白的t恤。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,发现已经有二十来万了,也算个小富公了。是该出去消费一波。
拿上钥匙,推开卷闸门,骑上那辆有些年头的小电驴,直奔五公里外的万象商场。
晚上八点,商场里人头攒动。
范理直奔三楼男装区,挑了几家看著顺眼的专柜走了进去。现在有底气,买东西也不看吊牌。挑了几套纯棉的休閒装,睡衣和两双运动鞋,直接扫码结帐。
几千大洋刷出去,眼都不眨。
导购满脸堆笑,拿出手提硬纸袋把衣服装好递过来。
范理又下去买了一大袋生活用品,这才双手提著大包小包走到商场外电动车停放区,看著自己的小电驴陷入沉思。
这硬的纸袋子放踏板上太挡腿,掛车把上又影响转向。
他隨手掀开电动车坐垫。里面还塞著很久之前的一个特大號黑色塑胶袋。
有办法了。
范理把黑塑胶袋抖开,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塑胶袋里。打了个死结,往踏板上一丟。完美。
几个硬纸袋被他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回收桶。
晚风吹著很舒服。范理拧著油门在辅道上狂飆。
前面红绿灯路口,几辆警用摩托停在路边。闪烁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两个交警正站在非机动车道旁查车。
交警手里的发光指挥棒一指范理:“靠边,靠边!”
范理手一抖,电驴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老老实实停在交警脚边。
完蛋。两百块大洋要打水漂。范理在心里腹誹。
交警是个黑脸中年人,上下打量了范理两眼。
“小伙子,头盔呢?”
范理心虚地挠了挠头,訕訕道,“出门急,没买。”
交警拿起执法记录仪,低头看了一眼电驴踏板上那个塞得鼓鼓的巨大黑塑胶袋。
“你这大包小包的,做什么的?”交警查户口一样盘问起来。
范理实话实说道,“我开早餐店的。”
交警愣了一下,视线再次落在那包黑塑胶袋上。塑胶袋撑出了几个不规则的稜角,看形状確实像什么成捆的蔬菜或者冷鲜肉。加上范理这一身隨意的打扮,眼底甚至还掛著熬夜留下的淡青色黑眼圈。
交警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。
开早餐店的啊。交警脑补了一出底层劳动人民辛勤谋生的画面。这大晚上的,別人都在吃喝玩乐,这小伙子还要骑著破电驴去农批市场进货。做餐饮不容易,赚的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