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医生有耐心地跟林苏解释道:
“猫在特別放鬆的时候会有这种行为,叫碰瓷躺,这是表达信任的一种方式。
你可以理解为,它在对你撒娇。”
说到这里他自己顿了一下。
这只猫从进诊室到现在,已经当著他的面碰瓷了三次。
也就是说,在他给猫做检查的十分钟里,这只猫至少在检查台上翻了三次肚皮,撒了三次娇。
很少见这么亲人且爱撒娇的黑猫。
林苏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著黑猫。
芝麻仰面躺在检查台上,四只爪子蜷在胸前,露出肚皮上一小片白色的绒毛,那是它全身唯一不是黑色的地方。
还是只奶牛猫呢。
它的尾巴在檯面上轻轻扫了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咕嚕声还在响,频率稳定,音量適中,像一台小型发动机。
然后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她声音有些不自然,似乎在现场搜证时,自己先行找到了答案。
“它一直拿头蹭我。蹭手、蹭脸、蹭下巴、蹭膝盖窝,蹭一切能蹭到的部位。”
她把卫衣袖子往上拉了拉,露出手腕內侧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频率很高,一天少说十几次。会不会是皮肤问题?还是有跳蚤?”
季医生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痕,这次盯的时间有点久,又看了看那只正在把脑袋往林苏手指上顶的黑猫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猫的头部分布著气味腺。用头蹭是標记行为,它在你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,相当於在说这是它的领地。
你家猫不是因为痒才蹭你,就是想告诉別的猫,这个人是我的。”
季医生看著黑猫第无数次精准地把脑袋拱进林苏的虎口,力道大得整个身体都在跟著使劲。
他脸上的表情终於从职业平静变成了某种更难形容的东西。
“……”
林苏再次沉默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把来医院之前打的標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:
“猫买回来一直响。”
“猫最近走两步就摔倒是不是病了。”
“猫一直拿头蹭我是不是头上有虱子。”
“猫咪回来一直踩奶是不是有甲沟炎。”
“流浪猫带回家一直叫是不是不喜欢被人圈养。”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,然后把屏幕按灭。
林苏看向医生,医生看著猫,猫看著她,喉咙里咕嚕响了一声。
。。。。。。知道真相后她多少有些无语。
走的时候林苏在前台结帐。
前台姑娘拿著帐单递给她,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拍,然后低头看了看她脚边猫包里那只还在发出咕嚕声的黑猫,犹豫著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