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第三天,林苏发了烧。
乌云说是在岩洞里受了寒,加上之前淋了雨,寒气入体。
她在灶台边熬药,一边往锅里丟柴胡,一边数落自己的学徒:
“让你把袍子拧乾,你不听。现在好了,烧得跟从炉子里掏出来的铁块似的。”
林苏裹著毯子躺在铺盖上,脸颊烧得泛红,嘴唇乾裂。
她把毯子往鼻子上拉了拉,闷声说了一句:“师傅,我头疼。”
“头疼就对了。”
乌云把药碗端过来,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把碗沿凑到她嘴边。
“喝完!一口闷,不准停。”
林苏捏著鼻子把药灌下去,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突然共情了那些討厌喝中药的病人。
她躺回铺盖上,听著帐篷外羊群走过时咩咩的叫声,意识又慢慢沉了下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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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上的火还燃著,火光把帐篷顶的毛毡染成一片暖橙色。
乌云不在。
药柜旁边的木桌上放著一碗凉了的黍米粥,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碗底压著一张从药方本上撕下来的纸,上面是乌云歪歪扭扭的字跡:
“我出诊,王帐有人摔了腿。粥自己热,药渣別倒,明天还要熬第二遍。”
林苏把纸翻过来,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,笔画更歪,像是临走前匆忙补上去的:“萨满教那边派人来送了东西,在药柜上,你自己看。”
萨满教。
林苏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她掀开毯子站起来,头还晕著,站在原地稳了稳,然后走到药柜前。
柜子上放著一个粗陶小罐,封口扎著麻绳。
她把麻绳解开,揭开盖子,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。
赭黄色的膏体,表面光滑平整。
她凑近闻了闻:有松脂、冷杉针以及某种带著苦香的草药,混著一丝极淡的檀木调。
她用指尖挑了一小撮涂在手腕內侧试了试。
膏体遇热即化,渗进皮肤的时候有一种清凉的薄荷感,但很快就被一种温热的,从外往內渗的暖意取代。
涂完之后不到半刻钟,她觉得脑袋里的那团雾散了一点。
林苏把罐子重新封好,想了想,又把麻绳按原来的结法重新扎了一遍,放回药柜上。
然后她回到铺盖边,端起那碗凉透了的黍米粥,热了后就著醃沙葱一口一口吃完,又躺床上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乌云回来的时候,先翻药柜,再摸徒弟的额头,最后拿起那个粗陶小罐在耳朵边晃了晃,晃出了沉闷的膏体撞击罐壁的声音。
“用过了?”
“用了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