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还在,船还在走,萧云渊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动静。
帘子后面,阴影里,站着人。不是一个,是很多个。
他们的身影藏在暗处,只看得见手里握着的刀。刀锋在烛光下闪了一下,像蛇的信子。
苏月站起来,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萧大人,你是聪明人。聪明人应该知道,在这水面上,你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萧云渊往后退了一步。后背抵上了船舱的壁板,再退就是水了。
苏月站在他面前,声音低下来:“你若是答应,那女人好好的,你也好好的。你若是不答应……”
“‘萧大人深夜游湖,不慎落水,船夫来不及施救,等捞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’,怎样?”
萧云渊沉默着。
苏月等了两息,见他还是不说话,叹了口气,像是在可惜什么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萧云渊,朝角落里挥了一下手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影动了。
萧云渊的手攥紧了船舱的窗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水深不见底。岸已经看不见了,四周只有茫茫的水面和远处零星的一点灯火。
他回过头,那些人手里握着刀,从暗处走出来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”
画舫猛地晃了一下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。
苏月没站稳,扶住了桌子。沈沧的茶杯倒了,茶水泼了一桌。
萧云渊抓住了窗框,稳住身形。
船舱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!
苏月的脸色变了。他快步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一艘船逼近过来。
那船比画舫大得多,船头站着人,甲板上灯火通明。
船头上挂着一面黑旗,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。
定国公府。
船越来越近,近到能看清船头站着的人。
月白的衣裳,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江淮鹤站在船头最前面,手里没有刀,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他身后的甲板上站满了人,黑衣黑甲,手持弓弩,齐刷刷地对准了画舫。
江淮鹤看着对面的船,看着船舱里透出的烛光,看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来没来得及。
但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