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风,可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。
“又迷路了?”
赵绥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尴尬,又从尴尬变成不好意思。
她笑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点被人抓包的心虚。
“我……”
“进来坐坐?”年轻公子侧身让开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语气是商量的,可姿态不是。
他身后站着那个中年管事,堵住了另一边的去路。
赵绥看了一眼来时的路,又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门。她没有选择。
她走进去。
屋子里还有一个人。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长袍,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他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鼻梁直挺。不像中原人。
赵绥心里咯噔一下。
沈家的家主她没见过,可她知道沈家是正经的汉人文官门第,世代书香,族谱往上翻八代都找不出一个胡人亲戚。
这个人坐在这里,坐在沈家的书房里,穿着中原人的衣裳,喝着中原人的茶,可那张脸骗不了人。
年轻公子在她对面坐下,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“赵三小姐,昨日走得急,有样东西忘了给你看。”
赵绥低头看了一眼。
宛月侯府赵氏三女,名绥,年十五。父赵承安,正三品观察使。兄赵洄,上一科状元,现任翰林院编修。
与萧云渊有旧。她看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后面跟着两个小字:存疑。
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。与江淮鹤关系匪浅。与五公主李令仪为手帕交。
最后一行,墨迹比前面的都浓,像是写字的人在这里用了些力气。
昨离沈府后,往御史台,见萧云渊。
赵绥把这几行字看完,没说话。
年轻公子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,慢悠悠地开口:“赵三小姐,你昨天说迷路了,我信了。”
“你说贴着墙根什么都听不见,我也信了。你说是沈小姐照顾你的生意,我还是信了。”
他把折扇收起来,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可你今天又来了。”
赵绥对上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