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卦（第1页）

解雨臣给我看的图片上，有一个阴阳逆转的八卦。后来我才知道他找小邪也讨论过这张图[1]，并且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想法。这时候给我看，也不过是为了用卦象说服我，安我的心，证明他不让我参加是有原因的，并且理由很充分。

算卦这种事，我认识的人里，应该是瞎子最厉害。

我不过是跟着道士一些年头，也耳濡目染了一些。但因为道士在这件事里的特殊地位，解雨臣才把这张图拿来给我看，也许我知道一些“密码”之类的东西，能看出些新意来。

可惜我当时也没看出什么门道。

八卦有先天和后天之分，跟洛书河图有一定的关系，这里不细说了，那个八卦是按照先天八卦排列的，但乾坤两个卦象是颠倒的。

这也情有可原，因为这张照片是在俄罗斯拍摄的，八卦是用一种青花的碎瓷片拼出来的装饰。那地方曾经有一阵子痴迷中国文化，但一知半解的情况太多了，所以也许和解卦没有关系。

八卦分别代表乾坤巽震坎离艮兑，在照片上，每个卦的外圈，都画着孩子的涂鸦。

解雨臣说，这涂鸦，是二十年前，一个叫齐秋的孩子的作品。

但是齐秋已经死了。

死在自己的预言中。

卦的另外几个对应的图案是这样的：

离火：一朵粉红色的花

坎水：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笑着的人

乾天：一个道士

坤地：一个古代衣服的女人

巽风：一个浑身白色的人

震雷：一个黄头发黑衣服的人

兑泽：一个小男孩

艮山：一个小女孩

解雨臣没有像考验吴邪一样考验我那可怜的脑子，直接告诉我，上面的人两两呼应，比如解雨臣和黑瞎子，是火和水，道士和古代衣服的女人，也是一组，以此类推。每一组互相之间其实本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，偏偏八个人都参与进了同一个事件，就是解雨臣他们去俄罗斯和日本解决的事情——对古神的祭拜引发的骗局双重骗局。

那件事具体是怎么发生的，完全可以单独写一本精彩的小说书了，这里不便细说，总之他们发现齐秋——九门齐家的最后一个查有此人的孩子（很大概率是齐羽的孩子），在二十年前就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一件事，并且按照事件当中人的死亡顺序去排布了一个八卦，用以留给后来人计算这件事情的发生。

解读这个卦，小花用的是瞎子所传的齐家的奇门八算，已经死去的人组成了“地泽临”“天雷无妄”两个卦象，后面第三个卦象，只有一个巽，那么最后的三个人，也就是小花，黑瞎子，还有一个小女孩的死亡顺序就相当关键了，指向了这件事的结局。

卜卦的学问相当精深，我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，但这全程可以看做是一个概率问题，我一个个枚举下来，也逐渐领会到了小花此刻的心情了。现在简略过程，只说结果。

小邪当时做的推演是，如果那个不知道在哪，且也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已经死了，那么第三挂已经出来了，平平无奇，只是在说事情的发展需要做好准备。这是可能A，问题就剩瞎子和小花，此时就只有两种可能性。第一种，也是最好的结果，是瞎子先死，这样就能组成一个“水火既济”的卦象，意味着事情能够完美解决，解雨臣也不用死。第二种，如果是解雨臣先遭遇不测，那么就是“水火未济”，事情还没有结束。

但解雨臣提出，那个女孩可能还没死。那么如此一来，就有了可能B，解雨臣先献身，就能够构成“风火家人卦”，卜辞是“家人，利女贞”，可以解释为小花能够主导后面事情的发生，而且后面按照解雨臣的想法，瞎子是最后死的，就会变成山水蒙的结局，失去一切方向，对瞎子并不友好，但他能活着。但如果女孩是最后死的，那就是蹇卦，卦辞“利西南，不利东北；利见大人，贞吉”，山高水险，但因为有贵人相助，所以终能成事。

最后一种可能C，是瞎子是他们三个里最先死的，就变成了“风水涣卦”，极其意味着整个过程凶险，但能够成事，后面两个人都不用死。

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，解雨臣想要促成“风火家人卦”，牺牲他一个，后面怎么走，整个局都是活的。但是前提是此时那个女孩还没死。换句话说，对瞎子来说，只要他想保解雨臣，那么在可能A和C中，他都能占据主动。

所以解雨臣很想确认那个女孩的死活，这关乎他们之后如何行动。

“我觉得这还是封建迷信，不可信”我提出质疑：“按照你说的，这八个人都是和俄罗斯事件有关的，那这个女孩，不应该从未出现在你们的视线范围内。但凡出现过任何一点线索，也不可能逃过你们两个。”

“小尤里、别里亚克，古代女人和道士，这些人都是成对死亡的，兑和艮相对，既然齐秋代表的小男孩已经死了，那么，对应的那个女孩应该也已经死了，所以剩下的就是你和瞎子。如果你真的想解决事情，那即使这个卦是真的，也轮不到你去牺牲自己。”

“再说齐秋，你说齐秋在发出‘没有人守门，你们该出发了’的消息之前，见过一个神秘的中国男人，而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引导事件的元凶，我们假设真的有这个人，而不是齐秋的设计，那他和齐秋是什么关系？齐秋是哪边的？如果齐秋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，他记录下来的东西，又有几分可信？”

我已经被这些卦的计算弄得头晕脑胀了，此时不管是什么想法，不及酝酿完全，都一股脑地倾泻出来，就为了勾起解雨臣的一些怀疑和犹豫，“那个人是个关键，如果你和瞎子真的是这件事情中的一环，那不如假装不知道，说不定还能钓那个人上门找你。”

解雨臣微微点头，他的表情让我知道，我说的这些他都已经思考过了。

“所以我在找他。”解雨臣说。

我恍然：“你是说，那个走路体态奇怪的人？”

“对。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，这个人的确是关键的DM（剧本杀中游戏组织者的意思），而且应该就在我们身边。”解雨臣说，那是中国现存的风水大师，应当有很深的造诣，整个中国数不出两位数来。

“你会帮我的，对么？”解雨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
我也给出了我的条件：“找到人，不可隐瞒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