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樑上掛著一副金丝眼镜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活像个私塾里教书的先生。
可如果顺著他的衣领往下看,
就能看到一条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脖根、犹如蜈蚣般狰狞的暗红色刀疤。
“大佬,
福田辉叔那边的红人『阿仔,刚刚已经坐车回去了。”
心腹打手阿炳弓著腰走到茶海旁,提起紫砂壶,
给陈金水的杯子里续上了滚烫的茶汤,低声说道,
“辉叔约您今晚八点,
在罗湖向西村的潮福酒楼吃海鲜,说是好久没聚了,找您敘敘旧。”
“敘旧?
呵呵……”
陈金水端起精巧的茶杯抿了一口,
闽南腔混著茶香飘出来,带著一股子黏糊糊的嘲弄,
“我和福田的罗文辉,井水不犯河水。
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打,现在突然找我聚一聚?
还要去他的地盘吃海鲜?”
陈金水放下茶杯,金丝眼镜顺著圆润的鼻头往下滑了滑。
他眯起那双精明的三角眼,冷笑了一声,
“老狐狸请吃海鲜,肚子里装的肯定是能药死人的砒霜。”
“大佬,
那咱们去还是不去?
罗文辉最近在深圳风头很劲,道上都叫他教父,
们要是直接推了,会不会落了他的面子?
”阿炳有些担忧地问。
陈金水没有立刻回答,
而是从旁边的青瓷罐里夹出了一块陈年老陈皮,慢条斯理地扔进了沸腾的茶壶里。
看著陈皮在茶水里翻滚,他的思绪不可遏制地往西边飘了过去。
西边,是东莞。
对於陈金水来说,
紧挨著他宝安边界的东莞长安镇,曾经是他最头疼、也最忌惮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