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易安小心翼翼的拆开油纸,里面有一个信封。
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,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:
“潮汐先生:你托秀才同志捎来的东西我收到了!
几十卡车的药品、盐巴、电台和布匹等物资真是帮我们的大忙!缺医少药、吃盐困难、通讯不畅的问题,一下子解决了大半。多少伤员能活下来,多少同志不用再啃淡饭,都要记你一份大功。
尤其要谢谢你特意给我捎来的那几大箱香烟。这段时间开会、写文章,烟抽得格外凶,正愁断顿呢,你这货就到了,简直是及时雨。语杰同志跟我开玩笑,说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,都带着潮汐先生烟卷的香味,思路都比以前清晰了几分。
先生身处敌营心脏,忍辱负重,却始终心怀民族大义。你虽不是我党同志,却是我们最可靠的战友,最忠实的朋友。在国家危亡的时刻,能有先生这样不计个人安危、倾尽全力支持抗战的人,是民族之幸,是抗战之幸。你的这份奉献和担当,胜过千军万马,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。
望先生务必保重身体,注意安全。
待抗战胜利之时再与先生把酒言欢。
此致
敬礼
韶东。”
刘易安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,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。
写封信可要保存好啊,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……
……
十月底,岩井樱一走了,带着大批兴亚建国运动骨干去了东京,带着袁易学等红党分子去“朝拜”岌岌可危的阿部阁下。走的时候声势浩大,叫嚷着回来之后让某些人好好看看。
十一月初,今井武服来了,带着大批参谋本部的人员来到沪城,带着陆军部颁发的任命书,任命松野孝太郎为“桐工作”负责人,带队前往香江和山城政府的代表密谈“和平”之事。
梅机关会议室。
今井武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把陆军部的任命书和参谋本部的授权令一起推到刘易安面前:“松野阁下,这是正式任命和全权授权。从现在起,你作为日方首席代表,全权负责本次香港谈判。所有谈判条款的磋商、修改,你可以临机决断,无需提前请示东京。谈判的最终结果,只需事后报备参谋本部即可。”
刘易安接过授权书随便翻看了两眼,便径直放回桌面,神色平淡,看不出半分接下重权的欣喜。
今井武服看着他的态度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,却并未表露分毫。
刘易安心底一清二楚,今井武服这套全权授权的说辞,说到底只是场面话,拿来糊弄外人、掩人耳目而已。
真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吗?
所谓临机决断、无需请示,根本就是空谈。
桐工作是参谋本部与中国派遣军联合主导的核心政治任务,板垣四郎是幕后总负责人,所有谈判底线、让步尺度、交涉框架,早就被东京高层死死框定。
他一个半路入局、外人眼中只逐私利的“商人”,根本没有更改任何核心条款的权力。
退一步讲,就算他真有更改权限,也绝对不会动用。
这场香江和谈,从头到尾都是日军精心策划的政治诱降骗局。
真能成功当然最好,这样日军就可以从中国战场脱身,从而将兵力抽调到其他战场。
就算最后不成功,也可以借着谈判的名义麻痹山城、施压战局,借着和谈假象稳住国际舆论,为日军休整兵力、重整战线争取时间。
怎么看,这都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……
可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