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沈砚之也死死盯著我的脸。
他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十八年前,夫人生產那晚,他在边关打仗。等回来时,女儿已经满月了。他抱著那个小小的孩子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和夫人的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,可这孩子……说不上丑,但跟他们夫妻俩毫无相似之处。
他信夫人,所以这些年从未提过一个字。
但这件事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有时候看著这个女儿,他会不由自主地恍惚——这真的是他的骨肉吗?
夫人察觉到了他的疏离。
两个人的关係,因为这些说不出口的猜疑,一日一日冷下去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他看见对面那个扛著狼牙棒的姑娘。
那张脸。
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沈砚之忽然翻身下马。
而我,也扔了手里的狼牙棒。
我们同时朝对方跑过去。
“闺女——”
“爹——”
父女俩抱在一起,哭得毫无形象。
身后,几百號兄弟们和对面几千官兵齐刷刷傻了眼。
这他妈……还打不打了?
沈砚之——我那传说中的丞相爹,一边哭一边压低声音跟我说了第一句话:
“闺女,你的通缉令还在爹桌案上压著呢。”
---他把眼泪一擦,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丞相大人。
“走,带爹看看你的地盘。”
我一听,来劲儿了。
“爹,这边请。”
我领著他从寨门口开始转,一路走一路介绍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但我没注意到——就在刚才父女抱头痛哭的时候,他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只手拍著我的背,另一只手悄悄从袖子里摸出隨身带的信鸽,往空中一拋。
那鸽子扑稜稜飞走了,腿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筒。
里头只写了六个字。
“女儿找到了,是个悍匪。”
那是往丞相府方向飞的,收信人是我素未谋面的亲娘。
“看见这个寨墙没有?我特意让人修成凹凸形的,知道为什么吗?”
沈砚之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