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家丁上去,椅子没动。
六个,还是没动。
八个一齐发力,椅子离地半寸,又沉甸甸砸回去,地砖闷响一声,窗欞都在抖。
陈叔喘著粗气问她这什么木头。
我说黄花梨整块雕的,靠背上那只虎是我亲手画的,雕了三层。
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。
我把袖口一挽,走到椅子前面,单手握住椅腿横撑往上一提,椅子离地,稳稳噹噹。
另一只手托住底座,腰一沉腿一蹬,整把椅子扛上了肩。
八个家丁在我身后站成一排,鸦雀无声。
旁边一个小丫鬟端著茶盘愣在原地,茶水从杯沿晃出来洒了一手,她都没感觉。
我扛著椅子穿过迴廊穿过正厅一路走到大门口。
沿途的丫鬟嬤嬤全贴墙站著,眼神整齐划一——不是见了鬼,是“小姐看起来最多一百斤怎么能扛起八个大老爷们都抬不动的椅子”那种惊恐。
到了大门口我把椅子往马车旁边一放,车夫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我,默默多拽了两根麻绳。
大王座运进郡主府正厅,娘拨过来的管家姓周,四十来岁面相精明,围著椅子转了三圈,问我是不是从山寨带下来的。
我说是。
他点点头说了句“难怪”,然后面无表情地去泡茶了。
这人能用。
搬进郡主府那天,娘给我塞了八个丫鬟、两个厨子、一个管家。
管家就是周叔,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递茶,是把府里上下的钥匙全点了一遍,然后跟我说:“小姐,临街墙头第三块砖是活的,里头塞了把备用铜锁。您看还有什么要补的?”
我看了他一眼,觉得这个人可以用。
有了自己的府邸,日子过得比在丞相府更自在。
每天早上去练武场打一个时辰的拳,回来周管家已经把早饭摆好了。
上午看会儿书——不是四书五经,是哥从军营里送来的兵书战策,封面上套了《女诫》的皮。
下午骑著马去城外跑两圈,有时候去丞相府蹭娘的饭,有时候去王府挨外婆的锤。
晚上回来往大王座上一靠,把狼牙棒立在扶手旁边,对著满院子的月光喝一杯茶,守著这座只属於我的堡垒,安稳又舒心。
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七八天。
第八天,麻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