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拍卖师接过木盒,没有立刻打开,先朝台下微微頷首。
“这件拍品,是千年野山参。寻参队深入北境老林,往返数月,回来时只剩了一个人。那位倖存者將这株人参託付给藏宝阁拍卖——起拍价不定,价高者得。”
她將木盒启开一条缝。
一股清冽的药香便从缝隙里涌了出来,台上台下几乎同时静了一瞬。
前排一个商人脱口说了句:“这味道——闻一下就觉得浑身舒坦。”旁边同伴接话道:“千年人参,果然不一样。”
女拍卖师將盒盖合拢,重新封好蜜蜡,托著木盒微微侧身让楼上看得更清楚些。“千年人参须密封保存,否则药性渐失。今日仅开盒片刻,诸位见谅。现在开始竞价。”
台下嗡嗡地骚动了一阵,前排几个商人交头接耳,但谁也没举牌。有人低声说了句:“楼上都还没动静。”旁边人嘆了口气:“反正也抢不过,看看热闹算了。”
二楼东边包厢最先举了牌。接著是三楼蓝袍子的房间。
宋初一没动。
隔壁阳台上传来了二皇子压低了嗓门的声音,语气里带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横劲:“快举快举。这次绝对不能让別人抢了——尤其是隔壁。”
隨从应了一声,接著是牌子磕在栏杆上的动静。二皇子又补了一句:“让隔壁听见最好,这千年人参本王要定了。”
宋初一靠在软椅上,无声地笑了一下。果然是衝著这个来的。
她把牌子在手里转了转,偏头对沈念说:“隔壁又要破费了。”
沈念趴在栏杆上,已经替隔壁算起了帐:“上回那支簪子一百八十两,这回不知道得花多少。”
女拍卖师报了新价,二楼又举了一轮。宋初一这才慢悠悠地举了牌,只比刚才多加了一点。
二皇子紧跟著又举,她再跟,不急不躁,每回都只加一点点。
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了好几轮,价格一路往上躥。
沈念缩回脑袋小声问:“姐姐,他是不是真的特別想要这个?”
“比你想要那支簪子还要想要。”宋初一剥著葡萄。
加到第六轮的时候,隔壁隨从的声音都变了调,压著嗓子劝道:“殿下,再加下去这个月俸禄就没了!”
“闭嘴!赶紧举!”
宋初一听见了,把牌子搁下了。女拍卖师连问了两声,稳稳噹噹落了槌。
隔壁安静了两息,二皇子的声音压低了问:“她没跟了吧?”
“好像没有。”隨从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。
“哼,还敢跟我抢——”
二皇子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舒展开,隨从颤著嗓子接了一句:“殿下,这么多银子……回去怎么跟娘娘交代?”
隔壁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声闷响。沈念把软垫抱在怀里歪头听了听。“好像有人在踢栏杆。”
“这人今天买了一支簪子又买了一根人参,回去够他跪好几天了。”宋初一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。
沈念把单子上最后几笔补齐,端详著那个数字,由衷地感慨了一句:“今天全场最惨的,是二皇子的膝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