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书记,您知道我的来意?”林奕不禁一怔,问道。
“这安云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,稍有风吹草动,该知道的人自然都会知道。”
郭启平自嘲一声,接著说道:“你信不信,只要有心人想查,他们甚至能弄清楚我每天穿什么內衣。”
他们?
林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。
“林奕同志,你到安云县任职也有一段时间了,有没有隱约察觉到,咱们政府內部藏著一张密不透风的网?”
郭启平盯著林奕的眼睛,目光严肃凝重说道:“每当你想做点实事,这张网就会若隱若现地跳出来,跟你搞软性对抗,阻碍你的施政方针。”
林奕闻言沉默下来。
他当然明白郭启平这是什么意思,不过又何止是政府部门啊,整个安云县都被这张网缠得密不透风。
它渗透进各行各业,让整个县城都死气沉沉,毫无经济蓬勃发展的跡象。
就连县委大院,林奕每次来都感觉不到半分活力,所有人仿佛都在混日子。
和沿海城市比起来,安云县好似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。
除了少数的特定產业,民间经济发展甚至有倒退之势。
“呵,看来你也是察觉到了。”见林奕陷入沉思,郭启平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。
“书记,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林奕看著郭启平,很坦率地说道:“可我现在只是个乡党委书记,恐怕也帮不了您什么大忙。”
“林奕同志,你別误会,我不是要求你帮忙。”
郭启平语气诚恳说道:“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,这安云县的腐朽之气太重了。除非彻底清理乾净,不然就算我帮你解决了这次的麻烦,下次还会有新的问题找上门。除非你以后无为而治、彻底摆烂,不然这样的麻烦只会层出不穷,到时候你管还是不管?”
“郭书记,您今天跟我说这么多,是想拉我一起破网?”林奕目光中带著探究。
“对,我確实有这个意思,但绝不强迫你站队。”
郭启平自嘲地苦笑道:“一年前我来赴任时,雄心壮志,想把安云县打造成雍平市的经济发展引擎。可这一年多过去,我的豪言壮语彻底成了笑话。安云县的经济不仅没起色,全市gdp排名还掉了两位,现在已经是倒数第二,再往下掉就是倒数第一了。”
说到这里,郭启平满脸痛心:“咱们安云县不是没有发展空间,所在地理位置非常优越,完全能成为北部地带的运输枢纽。可就因为某些同志私心太重,几次项目立项都没在县常委会上通过,最后被临县抢了先手。人家的转运中心都开始动工了,咱们这边还在常委会上扯皮!”
“书记,如果转运中心项目確实可行,常委会上的反对声音为什么会这么大?”林奕不禁有些好奇。
按道理说,这可是出政绩的好项目,常委会上没理由拖著不给通过啊!
“最適合建转运中心的那块地,被有心人提前买断了,对方要求政府五倍回收,我没同意,就另选了其他地方。”郭启平说这话时,眼中满是愤怒,“所以这个项目计划才一直没能通过。”
林奕听到这里,心里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有人想薅政府的羊毛,郭启平没同意,对方就一直阻挠项目推进。
除非郭启平让步,让对方得逞,不然他们寧愿让项目黄掉,也绝不会让它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