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她便知道,自己作为燕家长女,侥幸所获的这准家主之位——不保!
燕景驰才是燕家主母所生,而她的母亲,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爬床婢,刚出生便被主家为安抚燕景驰母亲而清理了。
燕景驰成为家主似是名正言顺的事,可他却是个重情的。
她只是在燕景驰幼时因失去娃娃亲而整日消沉时,温声安抚了他;在他因一次课业不佳被主母斥责时,真诚肯定了他;又在他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时,认真警示了他。
仅此,便成功让燕景驰看到了她在家族的失意,理解并遵从燕家族规中那句‘手足同胞,禁相残害’。
所以从八岁那年起,燕景驰便开始有意识地收敛光芒,极力避免与燕涵语争夺,安安稳稳地做这样一个纨绔世子,游戏人间。
这样体贴的阿弟,燕涵语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。
她沉默了片刻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警告:“阿驰,阿姐不是要为难她,只是你要清楚,你的身份特殊,不可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拖累。”
“你和阿垣的关系关乎到燕家与林家,若是再这般任性,只会坏了大事。”
“阿姐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燕景驰扫了眼林一垣,到嘴边的话还是顿了下。
他不愿破坏与燕涵语的姐弟关系,但不代表他认可林一垣这个姐夫。
道歉便免了吧:“时间不早了,我就不给阿姐当电灯泡了。”
燕涵语看着他这副模样,知道他是在敷衍,却也没有再多说。
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柔一眼,眼神依旧冰冷,什么都没说,却也是最强的警告。
她一走,时柔便瘫软跌坐在了地上。
她很感激燕景驰的维护,不带其他情绪,只是真的出于对他相救之恩的感激。
可这一遭过后,她也终于体会到了时筠妍为何会如此抗拒。
若成了妾,或成了奴,那性命和自由便全悬挂在主家的一念之间。
遇到燕涵语这样的主母,那日子便真就生不如死了……
“还好吗?”
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修长有力的指尖蕴含着无尽安全感,一瞬间便将时柔恐慌的情绪包裹。
时柔含着泪抬眸,燕景驰背光而立的身姿如救世主般,似能包揽她一切无措。
心如擂鼓跳动着,时柔此刻只有一个想法:她一定要让燕景驰爱上她!
到时候,不管是时筠妍的威胁,还是燕涵语的威压,她便都不怕了!
时柔娇羞地将小手放置燕景驰大手中,捏着燕景驰的手帕,委屈的擦了擦眼泪,眼底满是感动与爱慕:“世子,谢谢你,若不是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燕景驰没想到她还能站起来,不由满意挑眉:“无事,我阿姐就这脾气,你能忍受就行。”
“小柔能忍!”时柔说得坚定:“为了世子,小柔什么都能忍!”
燕景驰看着她眼底那股愚蠢的热切,微微勾了勾唇:“很好。”
*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慈幼堂的门口便热闹了起来。
时筠妍被吵醒,出门才知道原来街坊邻里们昨日便来过,只是被林一垣挡了回去。
这不,林一垣不在,他们便纷纷带着自家做的粥、馒头、蔬菜,再次探望。
这目的一致,大家一起做,便也顾不上之前那僵硬的关系了。
“哎哟!阿妍丫头,你可算醒了,可把我们担心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