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柔也才反应过来,时筠妍和她合作,本就是基于她要和离才帮她上位的。
若时筠妍真不和离,那还用得上她什么?
若真寒了心,事后要报复她,有娃娃亲这一件事在,燕景驰肯定不会护她,那她便只能被许家卖去大山了……
时柔恶寒的打了个寒颤,旋即老老实实低头认错:“抱歉阿姐,我,我就是太为一垣阿哥开心了,不是故意的。”
时柔是个又蠢又犟的,平日里就算是脱层皮她都不会认错,现在认了错,时筠妍自然也松了口气,重新调准话题安抚。
“阿姐知道你心急于世子,阿垣不管怎样都是你阿哥,你的婚姻大事,不管阿姐和他怎样,他都不会不管的,别急。”
林一垣倒是从未想过时筠妍还有这样一招先斩后奏,沾点关系便想拖家带口求照顾。
不由冷笑了一声,刚想打碎她的幻想,燕景驰却突然开了口。
“本世子倒是好奇,时娘子这么替自家阿妹的婚事着急,现在怎的又左顾言其他?莫不是——”
燕景驰深邃的墨眸看向时筠妍,带着一抹不言明说的压迫:“时娘子准备同他和离?”
“……”
一句话,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筠妍身上,她怔愣在原地,一时间如同被架在火上蒸烤,煎熬不已。
心中不由暗自懊恼——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气氛焦灼到了极致,时筠妍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,突然,另一桌传来一阵孩童的呕吐声。
女孩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,刚吃下去的饭菜吐了一地,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异味。
燕景驰皱了皱眉,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,二话不说立马起身离开。
时柔见状,连忙起身跟上,时筠妍却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她正想起身去处理,林一垣却已经起身,有些复杂的看着时筠妍的腿:“你的腿还没好,别动了,我让下人清理就行。”
雪夜见时筠妍一身狼狈,并未见血,林一垣便只当她只是被埋了一会,身上的疼痛只是多处淤青产生的错觉。
却不曾想燕景驰带她回来后,大夫说她身上不仅是小腿骨裂、肌肉挫伤,还因长时间被困雪堆,受了严重风寒。
若无燕景驰及时赠予的参汤,恐有生命危险。
时筠妍昏睡三日,自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林一垣沉沉看了眼时筠妍,什么都没说,沉默转身安排下人去清理,又安抚着那个呕吐的小女孩……
忙前忙后,神色认真。
或许是有些歉意,又或许是真愧疚,至少此刻的林一垣对这群孩子,是体贴耐心的。
时筠妍坐在椅子上,不解他那一眼是什么眼神,只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脑海中突然闪过往日的画面。
两人感情好的时候,慈幼堂的孩子经常半夜哭闹,林一垣总会陪她一同起夜安抚,耐心地给孩子喂水、擦脸。
那时她还打趣他,说若是以后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,他一定是个好父亲。
林一垣当时难得露出了温柔的一面,笑着打趣道:“若是对自家孩子,便不会这么有耐心了。”
仅是回想,时筠妍的眼眶便瞬间红了。
望着林一垣的背影,时筠妍很清楚,曾经那些温情是真的,如今两人缘分已尽也是真的。
林一垣安排完,一回头见时筠妍垂着头,指尖似在轻拭着眼角,以为她是担心那个呕吐的孩子,不由走上前安抚。
“孩子只是贪吃,胃一下子受不住撑坏了,下人已经去请大夫了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时筠妍缓过情绪,抬起头,眼底的泪痕已然被擦去:“谢谢。”
语调依旧疏离冷淡,林一垣看着她,一晚上的憋闷和郁气终是让他没忍住选择率先低头。
“阿妍,你我之间,不必非走到和离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