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部电影的剧本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楚,但大致的剧情脉络和一些经典片段,他还是记得的。
而且,他脑海里的那些歷史,不乏得了癌症的人,他们的痛苦和挣扎,他都清清楚楚。
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人、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、那些为了活下去做过各种努力的人。
他可以把那些感受调出来,他知道一个人发现自己得了癌症之后是什么感受。
李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列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,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丘陵,又从丘陵变成城市。
他在脑子里拆解《我不是药神》的骨架。
程勇,一个卖印度神油的中年男人,离异,儿子快要不认识他了。
他最开始卖药不是为了救人这个高尚的理由,只是为了钱。
后来吕受益死了,黄毛死了,他把药白送给患者,是为了自己的良心。
这条人物弧光不能动,不然就不是程勇了。
但印度不能有,走私不能有,海关不能有。
晶耀联邦是一个完整的政治实体,没有“跨国”这个概念。
但有行政区的划分。
他所处的东华行政区,是联邦经济较为发达的行政区,全联邦排名前十的医院有三所在这里。
而联邦南端的白象行政区,多山,交通不便,经济水平在联邦垫底。
因为穷,所以那里的联邦药监局监管形同虚设,那里的小药厂什么都敢生產。
包括成分和正版靶向药完全相同、价格只有正版二十分之一的仿製药。
晶耀联邦的药品管理法是联邦层面的法律,但各区的执法力度天差地別。
东华行政区药监局对仿製药品流通查得很严,抓到就没收、罚款,情节严重可以追究刑事责任。
但在白象行政区,那些小药厂是当地的税收来源,是穷地方为数不多的活路。
贫富差距~~
这两个世界哪里都不一样,人不一样,社会结构不一样,能源也不一样。
但穷和富之间的那道裂缝,一模一样。
跨了时间,跨了世界,也抹不掉。
果然,这世上只有一种病,穷病。
要是他现在还是原来的李秋,他父亲这场病,就能直接把整个家庭击垮。
他开始把人物往这个骨架里填。
程勇还是程勇,东华市一个经营白象神油的小店主。
吕受益还是吕受益,一个吃不起正版靶向药的病人,家底吃空了,但他还不想死。
等李秋理清头绪时,窗外已经是东华市的郊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