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把酒瓶放下,用纸擦了一下嘴角,上面沾满了油渍。
“师父,”他叫了一声,这个称呼从嘴里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生,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拍?”
郑明远把最后一串羊肉从签子上擼下来,鼓著腮帮子,“不著急,明天你先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带你去见几个人。”郑明远把啤酒瓶里最后一口喝完,
“製片人,投资方,还有几个跟我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伙计,你既然要跟组,就得从现在开始认识门路,电影不是一个人能拍出来的,你以后自己当导演,也得知道跟谁张嘴要钱,跟谁拍桌子骂娘。”
李秋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,”郑明远把手伸进裤衩口袋,摸出微讯,“把你银行卡號给我一个。”
李秋愣了一下,“师父,干嘛?”
郑明远头也没抬,手指在微讯屏幕上划拉著,“给你转二十万,算是提前给你的剧本费。”
“师父,这钱我不能拿了,现在我都叫您师父了,这剧本,就当我给您的束脩。”
“去你的,一码归一码!反正这钱最后会找投资方报,不要白不要。”好吧,对於怎么从投资方那里合理的把钱揣进裤兜里,李秋还有得学。
“不过,这不好吧,都还没立项……”
“怕啥!谁不同意,咱就不带谁玩儿。”
“况且,这钱不是给你的,赶紧给你爸转过去,以你爸那性格,要是时间久了,你猜他会不会就瞒著你不治了?”
李秋张了张嘴,没有接话,这確实是他爸能干出来的事。
“帐號”,郑明远又说了一遍。
李秋只好把帐號念给他听。
微讯屏幕的光映在郑明远脸上,把他额角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一些。
他输完最后一位数字,“转了,应该一会儿就能到帐。”
果然,还没等他把微讯塞回裤衩口袋,李秋的帐號信息已经发来了,显示到帐二十万,“谢谢师父!”
“谢什么谢!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,回去早点睡,明天早上我给你发地址。”
他踉踉蹌蹌地站起来,塑料椅子被他往后推了一把,李秋赶忙起来扶住他,“师父,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,我没醉。”李秋扶著郑明远走到路边,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过来,车门自动打开,他一只脚跨进车门,忽然回过头。
“对了,明天別穿这身了,我的弟子,以后想怎么穿就怎么穿。”
车门关上,尾灯在夜色里红了一下,然后拐过街角,被大排档的烟火气吞没。
李秋站在老周大排档的红色招牌底下,夜风从街口灌进来,他紧了紧衣服。
在回去的路上,他把手伸进口袋,拿出微讯,先是把二十万转给父亲,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“秋秋?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“怎么这么晚打电话?出什么事了?”
“爸。”李秋站走在路灯底下,“我给你转了二十万,应该马上就到帐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李秋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,父亲一直没有打断他。
“爸?”
“在呢!”
“秋秋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