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文怀还没从刚才那句“三千五破十万”中回过味来,整个人就像一脚踏空跌进深井,眼前的虚空骤然碎裂成无数光点。
再次睁开眼,他已经在一间泥土围成的院子里,旁边站著两个胖子,一个有些胖,一个非常胖!
怎么说呢?要不是今天一直在一起,还真认不出来这两货就是大嘴和小六儿。
“这建模……”大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难怪全息影像技术这么多年了还铺不开,我这张脸被他们压缩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!”
三人互相打量了一阵,互相嘲笑一阵对方的建模脸后,便开始观察四周。
他们身处一个破败的村落,黄土夯成的矮墙,茅草铺就的屋顶。
大嘴拉住一个挑著扁担路过的老汉,对方木著脸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,大嘴看著自己略微有些透明的双手,“咦~现在还是在预告片时间吗?”
邹文怀也感到不解,现在全息影像技术持续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,不应该一进来就开始吗?
三人看向眼前的一间土屋,很破,已经塌了半边。
一个面色枯黄的男人跪坐在草蓆前面,席上躺著两具尸体,一具女尸,还有一具很小,乾乾瘦瘦的,看起来像是被饿死的,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儿子。
“孙安祖!”就在这时,有两个衙役从塌了半边土墙缺口处跨进来,“县令大人有令,你家要出一人去服兵役。”
跪在草蓆前的男人缓缓转过头,他的眼眶深陷,颧骨凸出,但他还是从地上爬起来,踉蹌著走到衙役面前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。
“大人,我家才遭了水灾,地里的庄稼和存粮全都被洪水冲走了,”他回头看了一眼草蓆上那两具乾瘦的尸体,“我的妻子和孩子都饿死了。”
“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免了我这次的兵役?”
“这我管不著,这是县令大人的命令,每家每户都要出人,你敢不去?”衙役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大人,求您了,就放过我这一次吧!”孙安祖把额头磕在地上。
“你敢违抗县令大人的命令?”衙役扬了扬手中的鞭子,甩手就是一鞭抽在孙安祖背上,粗布衣裳应声裂开一道口子。
孙安祖整个人趴倒在地,两条胳膊撑在泥地上,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求饶。
“这……”大嘴往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想拦,整个人直接从衙役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衙役又狠狠抽了几鞭,直到地上的人不再动弹,才收起鞭子,扔下一句“限期三日”,带著另一个衙役扬长而去。
预告片还在继续。
孙安祖趴在黄土上,手指慢慢抠进泥里,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,他狠狠地捶了下地,“该死的狗官,不给我活路,我也让你活不下去!”
他踉蹌著走进屋里,从灶台后面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,朝县令方向走去。
他看到县令后,二话不说,直接暴起一刀,了结了他的性命,然后转头就跑。
邹文怀三人的视角被孙安祖牵引著,跟在孙安祖身后,看著他跑到同乡另一个人家里,“竇兄,求您帮兄弟我一把。”
竇建德看著伤痕累累的孙安祖,手上还拿著流血的柴刀,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“安祖兄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孙安祖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。
“安祖,你这可是大罪呀。”竇建德听完,眉头拧在一起,语气有些为难,“要是庇护你,我全家也会遭殃的。”
孙安祖把额头抵在地上,“竇兄,都是狗官不给活路呀!”
竇建德看著浑身是伤的孙安祖,终究是於心不忍,“你先在我家藏好,等过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,我送你去高鸡泊。”
孙安祖激动不已,“多谢竇兄!今后安祖愿听您號令!”
接下来预告片的画面开始加速,竇建德仍是朝廷的“二百人长”,准备隨军出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