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焚烧场,白天刚泼过圣水的地方,血月降临后再次往外渗出丝丝污秽邪气。
土缝里冒出暗红湿痕,连成片沿著冻土表面迅速铺开,如血河流淌而过。
另一边工棚也出了事,木架上的皮甲边缘鼓起发暗的肉膜,正贴著甲片生长,就连旁边的生锈兵器也起了丝。
这些污秽简直无所不在。
消息送到巴伦面前,他立刻提剑衝出內堡,跨过內壕赶到焚场,只扫了一眼,心底骤沉。
这里的情况,与总督信里提及的异状,全都对上了。
圣水压不住它,净化过的土地照样沁血。
这东西只要尸气存在,它就能寄生!
“那是什么?!”巴伦身边的骑士恐喊道。
巴伦循声朝那边望去,一头烂掉半边的三阶裂爪狼残躯猛地抽动。
眾人看得很清楚,是埋在尸骸腐肉底下的血丝蠕动缠绕,带著断骨和烂肉收拢。
裂爪狼塌陷的半边身躯被强行拖离地面,散落一旁的不知名骨头碎肉被捲入其中,硬生生缝成一团。
巴伦猛地握紧长剑:“后撤!封锁焚场!”
话音刚落,焚场中央发黑的地面彻底裂开,多年积压的血泥尸块同时向外翻涌。
灰红疮丝成片钻出,它们毫不挑剔,无论是残尸、白骨、木桩还是废车轮,来者不拒,顷刻全被吞噬同化。
就这样在眾人的眼皮子下,爬出的怪物越来越多。
更令人害怕的是,它们拥有一定的智慧与明確的目標。
起身后它们避开火光最旺的区域,沿著旧焚场侧边的內路向堡垒推进。
“点火油!堵死主路!弩手上墙!伤兵营立刻收容!”
巴伦放声怒吼,一边提剑衝锋。
灰岩领的战士们动作极快,火油砸落,形成了一条烈火防线。
弩手衝上墙头,集火最前排的怪物,弩箭贯穿烂甲,钉断外层骨骼。
强行將这群可怕的怪物,前进的脚步稍稍遏制下来。
巴伦衝锋在前,亲手劈开扑到壕边的借壳体。
重剑从肩口直砍到腰下,外面缝合的遗骸当场散落,砸了一地。
按以往经验,这东西早该倒了。
但巴伦眼睁睁看著那团灰红疮丝向中心猛烈收缩,旁边滚落的死物纷纷再次被捲入,迅速重新拧结成型。
这东西能让死物不死!
与此同时左侧工棚外传来惨叫。
巴伦偏头看去,一名辅兵的小腿被窜出的疮丝死死缠住。
他只挣扎了两下便栽倒在地,疮丝顺著伤口不断钻入,贴著骨头向上攀爬。
旁人扑过去拉拽时,他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僵硬,手里依然死死抓著刀,脖子却折成诡异的角度。
几息之后,那辅兵自行爬起。
腿上掛著疮丝眼中全无人气,反手扑向最近的同袍。
这东西也能让活人不活!
右侧回撤人群中,一名老亲卫踩进发黑的血泥,泥里窜出数股疮丝,將他的双腿一併缠死。
后方几团烂肉与断骨被生拖过来,重重压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