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,几吨重的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衝击波掀上几十米的高空,再狠狠砸落。
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两百米的一处大型反斜面永备工事內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轰隆,轰隆,”
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,那是美军大口径舰炮砸在地表的动静。
每一次爆炸,都震得坚固的坑道顶棚簌簌直落灰土。
但是,这座由北平兵工厂重型盾构机日夜赶工挖出来的地下防空洞內,灯火通明,通风系统平稳运转。
志愿军第一重装合成军副军长兼南线防御总指挥,孔捷,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。
他面前摆著一个临时拼凑的木桌,桌上放著一盒刚刚用化学包加热好的、热气腾腾的单兵自热火锅。
“哧溜,”
孔捷夹起一块吸满红油汤汁的厚实牛肉块,一口塞进嘴里,吧嗒著嘴,嚼得满嘴流油。
隨后,他端起旁边的一个白瓷碗,里面装满了北平送来的红星二锅头,仰起脖子咕咚灌下一大口,愜意地打了个酒嗝。
“舒坦,他奶奶的,老总工送来的这年货,真他娘的够劲儿!”
孔捷用袖子一抹嘴巴,红光满面。
在他周围,十几个战士正围著一盏汽灯,连眼皮都不往上抬一下,手里抓著一把扑克牌,正热火朝天地打著升级。
“对三!”
“管上!对老k!哈哈,连长,你这把又输了,赶紧贴纸条!”
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蛋子却没这份定力,他抱著怀里的衝锋鎗,听著头顶连成片的爆炸声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孔,孔师长,”新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老美的炮火太猛了,这都炸了一个多钟头了,咱们上面的阵地,是不是已经被炸平了啊?”
孔捷斜了那个新兵一眼,不仅没生气,反而咧嘴笑了起来,脸上的刀疤都跟著抖动:
“怕个球!把心给老子放回肚子里去!”
“老子昨天半夜就下令,把地表阵地搬得一乾二净,连根破扫帚都没给他们留!”
“他们现在炸的,全是些石头块子、烂木头和塞了茅草的假人!”
孔捷端起酒碗,眼中闪过狡黠与狠厉,冷笑连连。
“让他们炸,敞开了炸,这帮美国少爷兵就有这个臭毛病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等他们把炮弹打光了,觉得上面安全了,他们也就该放心上岸送死了。”
“老子这叫欲擒故纵,懂不懂?”
果不其然。
足足两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,当东方的海平线上亮起第一抹鱼肚白时,美军的舰炮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硝烟瀰漫的海面上,史密斯少將站在旗舰的舰桥上,举著高倍蔡司望远镜,仔细观察著前方的仁川海滩。
原本平坦的海滩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燃烧的残骸,浓烟滚滚,完全没有任何生命跡象。
“非常好。”